异：一方是踏过西伯利亚雪原、打过白军的老兵油子；一方是熟读《孙子》《尉缭》，却少经真枪实弹的科班出身。

    两股劲儿撞在一块，火药味比江风还冲。

    许寿年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哄笑夹着俄语嚷嚷声劈面而来.......

    “哈哈哈！又输了！”

    “早跟你们讲过，这套打法早该进博物馆了！”

    “夏国的同志们！”

    “若还抱着这些老掉牙的章法不放，你们永远赢不了我们！”

    “在伏龙芝眼里，你们这叫纸上谈兵，一戳就破！”

    “拿出点像样的本事来！难不成夏国的将来，真要靠你们撑着？”

    “夏国，就没有一个真正懂打仗的指挥员吗？”

    那声音洪亮刺耳，带着浓重喉音。许寿年一听便知：伏龙芝出来的实战派，战功簿厚得能当砖使。话里话外，全是刀锋般的傲气。

    旁边有人低声翻译，话音未落，几个保定出身的军官已攥紧了拳头。

    “我来！”

    一名年轻军官大步出列，军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嗓门炸雷似的：“毛子，别把人当面团捏！”

    “论用兵之道，夏国才是祖宗！”

    他脸上青筋微跳，许寿年不动声色凑近几步，蹲在沙盘边看。

    推演不过半刻钟，那军官额角沁汗，沙盘上的蓝旗全被红棋围死。

    “没意思！”那人嗤笑一声，掸了掸袖口浮灰，“怪不得夏国挨打.......谁都敢来割一刀，抢一票。”

    “军官尚且如此，底下当兵的还能强到哪儿去？”

    “你们这战术，我看连乡勇操练都不如！”

    按理说，这批俄籍顾问是南方政府请来帮办军校、训练新军的。可他们站在沙盘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像俯视一群刚学步的孩子。

    方才那段话，压根没让翻译开口。俄国人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旁人只当听不懂，也跟着哄笑几声。谁也没料到，人群里真有个人字字入耳、句句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