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南方军里白纸一张，可这张白纸背后，却是一整块厚实的底色.......有财、有才、有人、有路。

    “先生。”

    宋二小姐忽然开口，声音轻而稳。

    “嗯？”荪先生抬眸。

    “您漏了两点。”

    “哦？”

    “第一，许家。”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江浙财团里，许家说话的分量，比常凯升重得多。要是能借许寿年这条线搭上许家，咱们每月发饷、买弹药、修校舍的钱，就不用再盯着华侨汇款本子数日子了。”

    “第二……”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眼里带点无奈又纵容的光，“小妹。”

    “咱们宋家那位小公主，眼下眼里可只有许寿年。”

    说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当初她自己嫁荪先生时，家里也是闹得天翻地覆.......差不多年纪的人好说，可她那时二十出头，荪先生已近五十，父亲当场摔了茶碗，扬言断绝父女关系。

    后来虽缓和了，可老爷子见了荪先生，仍是一副“勉为其难”的脸色。

    如今小妹看上许寿年，两人年纪相仿，脾性相投，许寿年又确实出众。老爷子心里怎么想？宋二小姐清楚得很.......若小妹真和许寿年成了，宋家的支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

    宋家、许家、江浙财团、日耳曼汉斯家族……

    眼下南方军靠的是北极熊国的援助，可那终究是买卖，银货两讫，今天给明天撤，谁也保不准。

    而这些新来的支持，却是实打实的根基。

    “夫人，你是说……”荪先生望着她，目光渐亮。

    “先生。”宋二小姐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实，“党内那些人，嘴上喊得响，真动起手来，哪个不是先摸摸口袋、看看背后是谁撑腰？”

    “钱，才是咱们站稳脚、扩队伍、办大事的命门。”

    荪先生一怔，随即朗声笑出来，拍了下扶手：“妙啊！”

    他一下全明白了。

    说白了.......胡汗民跳脚也好，汪景为嘀咕也罢，只要他们背后的金主点了头，那话茬儿，自然就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