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对方后颈汗毛陡然竖起。

    “许！”汉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别这么瞅我！”

    “你每次这么看我，准没好事.......不是坑我买废铜烂铁，就是让我帮你背黑锅！”

    许寿年没否认，只把杯子递过去：“喏，喝口热的，压压惊。”

    汉斯盯着那杯沿一圈浅浅的茶渍，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1919年，一战刚停火不久，协约国.......灯塔国、大不列颠国、高卢国和意呆利.......在巴黎和会上逼着魏玛政府签下了天文数字般的赔款协议。”

    “可魏玛政府手里哪有这么多现钱？新政权收上来的税，连赔款零头都填不满。它只好不断向日耳曼帝国国家银行.......也就是日耳曼帝国的中央银行.......兜售国债，靠印债过日子，补财政窟窿。”

    许寿年在哈弗拿过经济学博士，早年又熟读过这段旧事。

    即便没踏足过日耳曼国半步，单凭汉斯口里零零碎碎讲出的实情.......工厂停工、工人领纸币当薪、面包店门口排长队换算价格.......他心里已有七八分准数。

    日耳曼国在西边喘不上气，大夏国在东边挨打受压，两头都是被踩进泥里的困局。

    倒真像一对被命运拴住的难兄难弟。

    许寿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汉斯脸上：“三年间，你们流通的纸币马克，从几亿涨到四千九百六十万万亿；物价指数呢？1922年1月还是100，到了1923年11月，直接飙到一百万亿。”

    “一个鸡蛋，1921年卖半马克，1922年涨到八马克，1923年9月就破两千马克。”

    “到了下半年，简直没法按天算.......10月1号，三千马克一个蛋；10月15号，十五万；10月30号，一百五十万；11月10号，六百万；再过九天，十一月十九号，一亿马克！”

    “汇率更吓人：年初一马克还能兑两块三毛八美元，半年不到，六亿五千万马克才换得一美元。”

    “最疯那几天，物价一天翻两三倍，一个月下来涨个几万倍都不稀奇.......早上揣着钱能买整栋楼，下午攥着同一叠钞票，只够换半个黑面包。”

    “所以啤酒馆暴动那位喊‘五十万马克买不了一块面包’，听着像疯话，其实是活生生的日常。”

    “华夏上下五千年，就教给后人一条铁律：老百姓肚皮空了，椅子底下就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