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般扎得牢的‘钉子’。”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可士兵终究嫩了些，反应迟滞，协同生硬。比不上我大东洋帝国皇军的利落劲儿。”

    “只要谢将军肯豁出去拼一把，这道坎，翻过去不难。”

    他以为眼前就是黄埔教导团的主力.......那支被夏国上下捧着、吹着的“王牌”。

    话里虽给了几分面子，可那副神情，分明把对面当成了稍加用力就能碾碎的泥坯。

    倘若他晓得，此刻蹲在战壕里咬牙装弹的，不过是一群刚放下皖军枪、穿上教导团制服的俘虏兵；

    若他知道，这些人的前身份，正是他自己部下不久前缴过械、搜过身的溃兵……

    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竹野大佐！”

    谢鸿勋攥紧马鞭，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教导团？纸糊的老虎罢了！我这就撕了它！”

    “您只管看着！”

    旗号挥下，进攻受挫的部队如退潮般向后撤去，黑压压一片，裹着硝烟与尘土，缩回出发阵地。

    可阵地上，许寿年没笑，连同所有黄埔学生兵、所有老兵、所有刚换上新装的俘虏兵，都没人松一口气。

    他们上战场才月余，但许寿年带兵有个规矩：战前讲地形、讲敌情、讲退路与埋伏；战后必复盘，谁在哪露头、哪颗子弹偏了三寸、哪段壕沟该加沙袋……日日磨，夜夜练。

    这些人，已学会闻硝烟辨火炮型号，听脚步声判敌军士气。

    敌人退？不是败，是喘气。

    下一口气，必定更沉、更狠。

    果然，话音未落，大地陡然震颤。

    炮弹尖啸着劈开空气，砸进东线阵地.......不是零星几发，是整片整片地犁！

    天光被炸成灰白，耳膜嗡嗡作响，泥土混着断木、碎石、焦黑的草茎腾空而起。

    火焰舔着壕沟边缘疯长，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锈红色。

    许寿年伏在掩体后，眯眼数着爆炸间隙.......三秒、五秒、七秒……

    拳头越攥越紧，指甲陷进掌心。

    炮越凶，后面冲锋就越不要命。

    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真扛住这一锤，就看接下来这十几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