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抬臂瞄准.......

    “砰！”

    “砰！”

    “砰！”

    子弹打光时，枪机空响。

    几个穿土黄军服的敌人已跃过弹坑，扑到铁丝网前。

    赵觉民一脚踹翻沙袋，拔出刺刀往枪管上一卡，寒光一闪：“上刺刀！”

    “教导团万岁.......！”

    他第一个跃出战壕。

    那一瞬，林二牛看见班长后颈上的汗珠，在硝烟里闪了一下，像颗将熄未熄的星。

    其余人愣了半秒，也跟着吼出声来，攥紧刺刀冲了出去。

    这些兵，早年在各路军阀营盘里混饭吃。

    头几年，也信过“冲锋立功、赏银十块”的鬼话，豁出命往前扑；后来见多了.......刚倒下的弟兄尸首未冷，营长已在掩蔽部里掰着指头分抚恤金，连那双没烂完的布鞋都记了账。

    活下来的，个个滑得像泥鳅，专挑枪声稀的地方蹲，听见号声先摸后腰有没有伤药。

    可今天，他们头一回看见：长官不是站在后面挥鞭子，而是跑在最前头，把后背亮给他们。

    难道黄埔出来的，骨头真是铁打的？

    “将不怕死，兵才敢拼命。”

    这话没人教，但血肉堆里，人自己就懂了。

    再想想许寿年那天在操场上说的话.......“进了教导团，你们就是夏国人，不是谁的私兵”；想想夜里识字班上，班长手把手教自己写“民”字时掌心的茧子；想想那张皱巴巴的《新夏国章程》传阅到自己手里时，纸角还沾着一点墨汁……

    林二牛喉咙一热，端起刺刀就冲。

    十几柄雪亮的刀尖，在残阳下连成一道奔涌的浪，直劈向敌阵。

    血泼在地上，热气蒸腾，人反倒越杀越清醒。

    赵觉民的刺刀使得极稳。

    一个鬼子刚探出身，他手腕一沉一送，刀尖自肋下斜挑而入，直透心窝。

    温热的血喷在他眉骨上，他抹也不抹，反手一拧，刀刃拔出，又迎向下一个。

    他像一头闯进羊圈的豹子，所过之处，敌兵纷纷歪倒。

    可豹子再猛，也挡不住群狼围咬。

    越来越多黑影朝他聚拢，刺刀、枪托、掷弹筒的破空声，全往他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