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打实的账，一笔笔算下来，汪景为翻遍省库都填不满。

    他甚至拉上胡汗民密议过：干脆调兵围了营房，来个“清匪肃奸”。

    可一来，鹅城阻击战里活下来的这支队伍，打过硬仗、啃过骨头，谁敢拍胸脯说能拿下？

    二来，人家是老百姓眼里的“鹅城脊梁”，你前脚下令镇压，后脚全夏国的茶馆酒肆就得骂你“兔死狗烹”。

    投降过来的南方军旧部怎么看？乡下种地的老农怎么看？

    两人最后咬牙，想让许寿年自己出手.......调教导团过去“整饬纪律”。

    结果许寿年连电报都没回。

    他正带着二期学生在黄埔岛上修堤坝、建靶场、搭锅炉房。新学员列队跑操时溅起的尘土，混着远处船坞锻锤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二期人数不比一期少多少。邱青全、袁列、周一群、郑界民、覃一之、方田、吉章坚、沈发早、罗厉戎、张炎圆、胡静安、廖盎、李守威、卢得民、钟宋……一个个名字，被他记在随身的小黑本上，旁边用铅笔划着短横长竖，全是批注。

    其中还有一个，是王庸从上沪带回来的.......戴宇农。

    衢州府江山县保安乡人，和许寿年同乡。王庸说这人脑子快、心细、耐得住冷板凳，许寿年便把他送进情报科。

    不到半年，戴宇农已能把一份三十页的日耳曼军工目录默背如流，还能反向推演出三条假情报链路。许寿年看过他交的《敌情误判诱测方案》，当晚就在办公室多留了半小时，临走时把本子合上，对门口卫兵说了句：“给戴宇农加一盏煤油灯。”

    二期毕业后，他要去“山里”待两年。等他出来，王庸就回一线带兵。情报科那摊子，一半交给戴宇农，一半由许寿年亲自过问。

    这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