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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沪那一把火,是引信;羊城这一场,是炸药桶的底火。
许寿年偏要把它点旺些、烧久些。
事情越大,日子越长,老百姓心里那股气就越攒越足,越聚越亮。
如今,那口气已顶到了嗓子眼。
只消有人朝前迈一步,整座城的人都会跟着踏出去。
“苦,本不值得夸耀。”
“但苦能让人睁开眼,看清洋人领带底下藏的是刀,绅士礼帽底下盖的是账本。”
……
果不其然。
羊城战报传开后,南方军里那些原先咬着牙、捏着纸、准备弹劾许寿年的将领们,全哑了火。
街头巷尾,怒意涨得比珠江潮还急。
许寿年顺势调兵,陈师深市。
黄埔三个整编师,三万铁骨铮铮的兵;再配上南方军其他部属,黑压压一片,直逼港城腹地。
工厂里,工人罢工不停;商铺中,商人闭门歇业;码头上,货船靠不了岸,装卸工蹲在栈桥边抽旱烟,烟锅明明灭灭,像在数日子。
港城上空,黄埔的飞机日日巡弋;海面远处,炮口一律调转,对准驶近的英法商船。
大战,就在弦上,一触即发。
大不列颠那边,也乱了阵脚。
主战的嚷嚷着要派“铁甲舰”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埔小子”;主和的拍着桌子喊:“再惹下去,连维多利亚港的灯塔都要换旗子了!”
争论吵了几轮,最后拍板的,是港督本人。
他清楚得很:一战才歇几年?国库空得能跑耗子,远渡重洋打一场胜算渺茫的仗?赔本买卖,还得搭上港城.......这账,没法算。
再说黄埔军的底细,也早被摸透了:小鬼子一个联队扑上去,连人家营地外围的鹿砦都没拆干净。
更何况,驻港的洋官自己也不愿打仗.......真打起来,最先挨炮弹的是他们的公馆,最先断供应的是他们的威士忌。
于是,主和派终于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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