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利工地上，民夫列队夯土，技术人员用水平仪校准每一段渠基；

    新修的公路旁，田埂边，一根根水泥电杆顺着线路栽下去，横担上架起粗黑电缆，像一条条动脉，把电流稳稳输进厂房；

    机器一响，灯光亮起，焊花飞溅.......厂子有了魂。

    后来，多余电力慢慢漫进镇子，再渗进村口。

    油灯换成了灯泡，手摇电话接上了总机，村小学晚自习的窗子，第一次映出雪亮的光。

    技术确实还不算顶尖，发电机效率不高，输电损耗不小，可比起从前.......

    鹅城街面已亮如白昼，河原铁匠铺改用电锤锻打，东完纺织厂的纱锭转得又快又匀，深城货栈夜里也能清点货单，梅洲的染坊不再靠天晒布，雨季照样出货。

    重工业扎下根，轻工业便顺藤开花。

    东完的棉纱、深城的成衣、梅洲的胶鞋、鹅城的火柴盒、河原的挂面厂……全都借道港城，装上远洋轮船。

    火柴一盒八分钱，全国杂货铺争着订；面粉筋道足、蜡烛不滴油，县城供销社门口排起长队；

    棉布细密、成衣合身、胶鞋耐磨，欧洲小镇的裁缝铺挂着“夏国布料专供”，南美矿工脚上蹬的，全是深城产的帆布劳保靴。

    许寿年和廖仲楷又联手在珠江两岸划出几大片“工区”，贴出告示：包食宿、发工装、学徒满三个月发薪、女工另加奶粉补贴。

    四乡八县的年轻人挑着铺盖卷涌来，码头卸货的汉子、缫丝厂的姑娘、装配线上的学徒……一个个人影汇成洪流，推着这条工业之河，越流越急，越流越宽。

    ……

    “汪兄！”

    羊城西关一栋青砖老宅里，胡汗民斜倚在藤椅上，指间香烟明明灭灭，酒杯搁在膝头，声音压得低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