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原地固守；这边刚让预备队压上，那边又命其撤回待命。指挥链早断了，只剩满纸混乱。

    汪景为和胡汗民几次密谈，最后只得请加仑将军暂代前线调度。常凯升虽不情愿，却也拗不过上峰压力。

    加仑接手后，战事果然顺当不少。接连拿下几处要隘，补给线稳了，士气也提了起来。

    可胜仗一多，常凯升的老毛病又犯了。

    尤其被吴佩服死死钉在汀泗桥北岸之后，他竟在指挥部里与加仑将军拍桌争执，嗓门大得连门外哨兵都听见了。加仑拂袖而去，再不碰指挥图。

    没了约束，常凯升的命令便如乱麻出笼.......

    “卫立黄是睡着了？洛家集打了一整天还啃不下来？把他绑来军法处！”

    “陈成部限日落前赶到！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桂军即刻强攻汀泗桥！李综仁、白崇喜听着：打不下，就别回来！”

    “给我往死里打！”

    “第三军四团五营三连，立刻向东偏移三公里，与第六连成犄角之势！”

    “汤恩博部不能丢！谁敢见死不救，军法从事！”

    命令一道接一道，前后抵牾，自相矛盾。基层军官捧着电文直挠头，传令兵跑断腿也理不清哪道该执行、哪道已作废。

    “健生啊……”

    李综仁捏着刚译出的电报，一手按住额角，长长叹出一口气。

    那神情，像刚吞下一整把苦药。

    白崇喜一把夺过电报扫了两眼，冷笑一声：“常凯升？”

    “充其量是个带过半个排的新兵连长！”

    “论打仗，他连许寿年的马尾都摸不着！”

    “人家西线才多少人？不到五万，赣省已基本肃清，前锋都插进闽北了！”

    “咱们东线呢？兵马是人家两倍还多！”

    “先前连湘省边界都摸不着边，加仑将军一来，好歹打到了汀泗桥！”

    “如今倒好，连一座桥都啃不动！”

    “武常、长沙……这些地方，还指望靠他打进去？”白崇喜越说越急，指节重重叩在桌沿上，“咚、咚、咚”，像敲着丧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