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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芳带着残部仓皇退到苏州,连大衣扣子都跑丢两颗。
卢香亭被留在江浙,名义上仍是皖系,实则调令断了,粮饷断了,连电报线都被剪过两回。
眼下这盘棋.......降不降,怎么降,何时降,全在他自己手里攥着。
可他手底下那三万多人,老弱混编,火炮缺弹药,机枪常卡壳,拿什么跟黄埔军硬碰?
硬扛?那是拿脑袋撞城墙。
“督帅!”
副官陈炳文踏进门槛,声音压得极低,“再拖下去,怕是要生变啊。”
“若真刀真枪对上,咱们……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
卢香亭没吭声,只把桌上那枚旧怀表翻过来,又翻过去。表盖上刻着“光绪廿三年”几个小字,边角已磨得发白。
他何尝不想投?
可降得体面,才叫活路;降得狼狈,日后连饭局上都抬不起头。
再说,总得有人先递个话、搭个桥、垫个台阶.......不然,谁信你真心实意?
正想着,门房匆匆进来,腰弓得比平日更低三分:“督帅,外头有位客人,执意要见您。”
卢香亭眼皮都没抬:“不见。”
“推了吧。”
“就说本督染了风寒,谢绝访客。”
门房却没退,喉结上下滚了滚,终于道:“那人说……他是黄埔军校长许寿年之堂弟。”
“姓许,名慎德。”
“只带了个随从,没佩枪,说有要紧事,非当面禀明不可。”
卢香亭一怔,手指停在怀表盖上。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像久旱裂开的地缝终于渗进水:“快请!快请!”
刚要起身,又顿住:“等等.......他叫什么?”
“许慎德。”
“好,好,好!”卢香亭连说三声,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亲自去迎,把他请进西花厅。茶上碧螺春,点心要松子糖.......记住了,礼数一点不能少。”
“是!”
许慎德,确是许寿年的堂弟。
当年许寿年初返国时,就曾亲手把他从上海赌窟里拎出来,关在祠堂抄了半个月《曾文正公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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