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塞进嘴里嚼了！

    “当年陈济常当着满堂将校的面，指着许寿年的鼻子骂‘竖子误国’！”

    胡汗民嗓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他眼里从没把许寿年当个人物，私下更称其‘伪善之尤’！”

    “两人积怨之深，连副官递个茶都得绕道走！”

    “有回争执起来，陈济常枪已拔出半截，许寿年手按枪套，两人对峙足有半刻钟.......这还能是假的？”

    他顿了顿，嘴角抽动一下，没再说下去。

    若是假的……

    那他们几个，岂不是睁着眼睛跳进坑里，还替人数砖头？

    “可恨！”

    汪景为咬着后槽牙，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细想起来……”常凯升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陈济常最初入我们眼，正是因他处处顶撞许寿年。”

    “他越是对许寿年横眉冷对，我们越是觉得此人刚直可信。”

    “于是破格提拔，越级任用。”

    他停了一瞬，目光扫过三人：“推他坐镇粤东、执掌钦廉警备司令一职那日，许寿年确是摔门而去，茶盏都砸碎了。”

    “可事后呢？他既未调兵阻挠，也未联络旧部施压，只冷眼旁观。”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认输了。”

    “我还暗自得意，说总算扳回一局。”

    他苦笑一声，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微颤：

    “如今才懂，咱们在他眼里，不过是台上翻跟头的猢狲，锣鼓一响，他坐着喝茶看戏。”

    “荒唐！”

    “荒唐透顶！！”

    常凯升素来沉得住气，近年却每每想起许寿年，便觉脊背发凉。

    仿佛自己每一处打算、每一步棋，早被对方摸透，还提前布好了网.......

    想争的权，被悄无声息截了；想安插的人，被不动声色换了；连自己最得意的谋划，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弃子。

    此刻回想往日种种，他恨不得一头撞在门框上，或钻进墙缝里躲起来。

    丢人啊……真真丢尽了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