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二。

    矿石挖出来，炼成钢锭铜板，坐火车顺江东下，三天就进苏南工厂的车间；原煤运过去，烧锅炉、炼焦炭、供电厂，全用得上。重工业的根，就扎在这片山坳里；而它的枝叶，则伸向长三角的厂房与街巷。

    这些事，宋字闻带着工程班子盯现场，王勇江调运力、管调度，许寿年只定方向，不多插手。

    可有一桩，让他接连几天睡不踏实：战后重建。

    他在哈弗大学念的是政治经济学，课本里写满关税配额、资本流动、货币政策，唯独没教怎么给一座城画横平竖直的街巷，也没讲老城墙该留哪一段、新电车轨道该绕过哪棵百年银杏。

    他翻过几本德文市政手册，纸页泛黄，术语拗口；又叫人抄来前清《营造则例》，看得头晕眼花。

    城市不是账本，不能光算收支；它得有人气，有筋骨，有呼吸的节奏。

    正发愁时，一封电报送到了案头。

    是叶企荪从哈弗发来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林微因、梁思承已启程返国，船期十一月十七，抵沪。二人专攻营建，熟稔古法新技，尤擅古城肌理与现代功能之调和。”

    许寿年盯着“古城肌理”四个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