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堂堂正正走在阳光底下？

    谁愿意一辈子活成别人眼里的仇寇？

    可若光明不来，便只能把自己点成灯芯.......

    哪怕烧尽骨血，也要照见归途的一线微光。

    故乡……

    怕是早已忘了他长什么样。

    乡亲们提起“武田毅雄”，只会啐一口：“那狗汉奸，该千刀万剐！”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沾过东洋清酒、也握过夏国密电的手。

    “我的名字，”

    他一字一顿，清晰如钟，“是.......”

    “王。”

    “毅。”

    “雄。”

    扳机再扣。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短促如钉。

    池田木秀郎仰面倒下，眼睛睁得极大，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蛛网。

    那秘密，他带走了。

    而武田毅雄.......不，是王毅雄.......转身推门而出。

    天色阴沉，风卷着枯叶打旋。

    他整了整领口，迈步走进巷子深处。

    暗处有光，才叫暗处；

    人还在走，路就还没断。

    他得活着。

    一直活到，有人能喊他一声.......

    “王同志。”

    处理完池田木秀郎后，武田毅雄一把扯下衣襟内衬，狠狠咬住那块泛黄的棉布。

    他抬手，枪口抵住左小臂外侧，“砰”一声闷响，火药味混着皮肉焦糊气猛地窜起。

    冷汗顺着鬓角、眉骨、下颌一路淌下，在青石板上砸出几星湿痕。

    他没哼一声，只用牙齿死死绞着布条，右手迅速撕开衬衫袖子，一圈圈缠紧伤口，指节绷得发白。

    发完给戴立的密电，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稳得像钉进地里。

    后面的事，自有戴立派来的人接手.......消毒、清场、伪造痕迹，一整套老练手段，轮不到他操心。

    而他要做的，是立刻变回那个身份：东洋国驻上沪特务机关头目.......土肥圆闲二。

    眼下上沪乱得像滚油泼进冷水，一天一个样。若真能把土肥圆闲二和南造云子从法租界捞出来，往后他在情报科的履历上，就不是添一笔，而是盖一枚金印。再往上，东洋军部那扇门，怕是真能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