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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清脆、短促,像雨点敲铁皮桶。
张啸林脊背一绷,右手已抄出腰间的匣子枪,枪口朝上,指节绷得发白。
“谁?”他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如砂纸擦过木头。
“客房送茶。”门外飘来一声软语,带着点吴侬腔调,尾音微微往上挑,“还带了新采的茉莉花。”
光听这声儿,眼前就浮起一张脸:柳叶眉,杏仁眼,旗袍领口斜斜开到锁骨下,腕子上一只银镯子,走动时叮当轻响。
他绷紧的肩膀松了一寸。
这船上确有“咸水妹”,专接南来北往的阔佬,价高,嘴严,手脚也利索。
搁往常?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是谁?上沪滩响当当的“三大亨”之一,跟杜月笙平起平坐,黄金荣见了也得让三分座次。
胭脂堆里打过滚,风月场中趟过河,什么模样的女人没见过?玩没玩过?
可今儿不同。
许寿年那档子事没成,反倒折了三名心腹,夜里做梦都听见自己被拖进刑讯室的声音。
火气在胸口拱着,越压越旺。
偏这时候,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张啸林嘴角一扯,枪插回腰后,手搭上门闩,“咔哒”一声拉开。
门缝刚宽过半尺.......
一张极清艳的脸撞进眼里。
紧接着,是一截黑黢黢的枪管。
“你.......”
话没出口,几声闷得几乎听不见的“噗噗”声接连响起,像熟透的柿子坠地。
张啸林胸口、小腹、左肩,三处同时绽开暗红血花。他身子晃了晃,喉头“咯”地一响,膝盖一软,直挺挺砸在地板上。
战时杀伐,从不只在炮火连天的前线。后方巷陌、码头酒楼、甚至远洋客轮的三等舱里,刀锋往往更薄、更冷、更无声无息。
间谍的人不用长枪大炮,他们信奉“快、准、静”。
于是,“二五式消声手枪”应运而生.......早在二十五年,黄埔系就悄悄配发了它。
枪身细长,通体乌黑,像个加粗的烟斗,前端套着鼓囊囊的消音筒,底下垂着个扁平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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