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早前宋四小姐派去盯梢、偷拍他的那些人，倒成了他此刻最硬的凭据.......

    人证、影证、时间证，样样齐全，清清楚楚写着：那几天，他不是在宋家门外碰钉子，就是在脂粉堆里打滚。

    宋三小姐本就嫌他轻浮无状，如今再一对比自家妹夫：

    长得俊，脑子灵，对人专一，做事踏实……

    别说比不过宋家二小姐挑的那位，连四妹妹看中的许寿年，都差着一大截。

    心里本就硌得慌，这下干脆利落地拒了常凯升，连茶都没让他进门喝一口。

    常凯升眼看没指望了，索性破罐破摔。

    逢人就咧嘴笑：“哎哟，我这几天可是快活极了！”

    话里话外，全是“我忙着风流，哪顾得上杀人放火”。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真没动一根手指头。

    所以面对廖仲楷的追问，许寿年答得干脆：“是，就他们三个。”

    “我明白了。”

    “后头的事，照你的意思办。”

    “他们？”

    廖仲楷顿了顿，嘴角往下压了一寸，“一群拎不清的废物，早该划清界限。”

    “廖伯伯放心。”许寿年应得利落。

    ……

    刺杀发生的第三天，原在各地围剿土匪的部队陆续调回。

    剿匪任务交由黄埔军预备役接手；新编第四军、新编第五军则正式编入作战序列。

    两支队伍齐头并进，目标直指齐鲁省，以及盘踞在那里的东洋国驻军。

    许寿年向来不吃哑巴亏。

    小鬼子敢朝他开枪，他就得让对方听见枪响之后的惨叫。

    眼下，齐南一带驻扎的两个日军师团，加上关东军一部，就是他要收的第一笔利息。

    第二军陈兵赣湘边界，刀尖朝北，不动声色地压着汪景为、胡汗民的地盘。

    第三军与第一军则分路挺进鄂豫交界，一路扬旗，一路布防。

    这么大的阵仗一拉开，全国上下都咂摸出味儿来了.......

    黄埔军的校长，真怒了。

    “蠢！太蠢！跟外人联手，刺杀南方军统帅，刺杀黄埔校长？！”

    桂军李综仁把茶盏往桌上一蹾，茶水溅了一袖子，“汪景为、胡汗民、许崇治，三个饭桶！一堆烂泥扶不上墙！”

    此前，汪、胡二人还算是桂军的盟友。

    可如今黄埔势不可挡，新军阀格局日渐分明.......

    李综仁、白崇喜，还有贵省新起的王家列；

    西北冯雨祥、晋绥阎老西、奉四省张作林……

    暗地里，早已悄然串成了一条线。

    他们想拉拢外国列强，借外力牵制黄埔军。

    甚至不惜直接开仗！

    历史早有先例.......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北伐刚见成效，中原大地就已刀兵再起。

    可李综仁和白崇喜万没料到，汪景为、胡汗民这两个糊涂虫，竟在自家兵马未整、粮弹未备、连前线哨所都还没布好的当口，

    对廖仲楷和许寿年动了杀心。

    更糟的是，这两人竟暗中勾结东洋人下手！

    自家兄弟红脸白脸怎么吵、怎么打，终归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可请外人进门抄家伙捅刀子，性质就全变了。

    何况被盯上的，还是南方军明面上的最高主事人。

    “健生！”

    李综仁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向白崇喜，“这事，你怎么看？”

    “盯紧粤省。”

    白崇喜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发个通电.......这事跟我们桂系半点不沾边！”

    “是汪景为、胡汗民、许崇治几个自己跳出来胡闹！”

    “他们闯的祸，让他们自己擦屁股！”

    “眼下绝不能碰黄埔军.......真打起来，咱们必输无疑。”

    “人家的枪炮、练兵、士气，咱们现在真比不上。”

    李综仁听完，慢慢点了下头：“这话实在。”

    “桂系的根，在桂省；别的地方，管不了，也不该管。”

    不单是李、白二人如此盘算.......

    向来只求自保的阎老西，当天夜里就通电全国：

    前头先念了一大段对廖仲楷、许寿年的哀悼与敬重，后头笔锋一转，把“不知情”“未参与”“无关联”翻来覆去说了三遍。

    西北军冯雨祥也紧跟着表态，干脆利落：“此事与我部毫无干系。”

    倒是张作林没吭声。

    他既没骂，也没劝，只悄悄调兵.......从渤海沿岸登船，又沿铁路线日夜不停往齐鲁省运人马。

    齐鲁省是张宗昌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