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魂魄没散尽，点着灯找回家的路；也有人说那是阴差提着灯笼巡夜，专勾活人阳气。

    可扒开来说，哪有什么鬼？不过是人骨里含的磷，烂透了化成磷化氢，蹭着夜风一擦就着，烧得悄无声息，光却瘆人。

    白磷，四十几度就自燃。

    眼前这一箱箱沉甸甸的家伙，就是拿这玩意儿做的弹药。

    后来被各国签了条约禁了的狠货。

    它能做成手榴弹、炮弹、航空炸弹；靠的就是白磷见空气就烧的脾气。

    弹壳一破，磷药泼出来，不用引信，自己就呼啦啦烧起来，黄火夹着浓烟，烧得又狠又黏。

    寻常火油点不着的角落，它钻进去照样烧；密闭坑道里缺氧？它偏烧得更旺。

    温度蹿到一千度往上，皮肉骨头，一概不留。

    沾上身？甩不掉，抠不净，水浇不灭.......越拍打，火苗越往肉里钻，直烧到骨头上冒油。

    那烟更毒，熏进鼻腔，眼睛立马辣得睁不开，喉咙像塞了把粗盐。

    听闻灯塔国在太平洋那些海岛工事里，头回用这弹对付东洋兵，一炸一片，连战壕都烧塌了。

    这武器，不靠精密机床，不靠稀有金属，图纸摊开，黄埔兵工厂三天就能试制出样弹。

    许寿年要的，从来不是速战速决，而是让第八师团从骨头缝里疼，从睡梦里惊醒，从举刀自尽那一瞬.......都求不得个痛快。

    它不给人留体面。

    死，也要死得翻滚哀嚎，死得连尸首都凑不全。

    ……

    木箱排开，青灰的磷药味混着松脂香，在冷风里浮着。

    王家川盯着其中一只刚掀开盖的箱子，里头码着的弹体泛着蜡质光泽，像没长熟的蜜桃核。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哑：“这滋味……比钝刀割肉还熬人。”

    王庸没接话，只抬起手，狠狠攥了攥拳头，指节咔一声响。

    他眼底没半分犹豫，只有烧得发亮的光：“该。”

    .......这话不是冲贺中寒说的，是冲着齐鲁大地上，那些被烧塌的学堂、被填平的水井、被钉在门板上示众的孩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