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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鞭炮炸响,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踮脚站在板凳上,举着报纸嚷:“看!卫海卫!全歼!”
“哈哈哈!小鬼子啊小鬼子,你也尝尝这滋味!”
“也尝尝这滋味!”
“今儿个,得喝它三大碗!不醉不归!”
北平大学教授辜鸿民拍案大笑,端起青花瓷杯,一口接一口灌下去。
夫人端来温水劝他缓一缓,他摆摆手,袖口还沾着酒渍:“哎?”
“这酒是甜的!多少年没这么敞亮过了!”
“多喝两盅,不打紧,真不打紧!”
家人也早听说了卫海卫那一仗.......东洋第八师团,一个没跑掉。于是只笑着递上新烫的黄酒,再不多劝一句。
和辜鸿民一样,心向黄埔的一批文人,也都坐不住了。
其中,许寿年最坚定的同路人鲁讯先生,更是难得松了眉梢。
他在《晨报副刊》上亲笔写了七个字:今日高兴,不骂人。
报馆印出来那天,许多老友放下烟斗,长舒一口气:“唉……总算歇两天。”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
鲁讯又补了一则短评:骂狗。
底下几个自认“狗”字对得上的,脸当场涨成猪肝色,抄起报纸就往炉膛里塞。
鲁讯高兴得直写短评,另一位文坛大家胡希彊,则干脆翻开日记本,提笔就落:
“十月十七日,心情极佳,打牌。”
往上翻几页.......
十月十三日:打牌。
十月十四日:打牌。
十月十五日:打牌。
十月十六日:胡希彊!胡希彊!你这懒骨头,说好每日读两卷《通鉴》呢?
孔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再这么混下去,怕是要被自己臊死!
文坛热闹成这样,那些卸了职、闲在府邸里的旧军头们,也坐不住了。
远在京城的吴佩服,当天绕着前门大街走了三圈,靴子底都磨薄了一层。
早些年被南方军打得下野时,他嘴里不说,心里却一直梗着根刺。
可眼下.......
黄埔军在卫海卫,一刀劈开旧账:甲午海战沉没的“致远”舰官兵,旅口血案里被砍倒的乡亲,还有当年辽东冻土上埋得浅浅的白骨……
这仇,算清了;这恨,出了。
吴佩服顿觉浑身轻快,那点不服气,早随海风散得干干净净。
再想起许寿年.......越看越像自家后生:稳得住,下得去,扛得起。
若不是听说他早有未婚妻,吴佩服真想托媒人把侄女的庚帖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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