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张小六挂出去拍卖，这些人未必真掏钱，可凑热闹、搅浑水、添把火，一个比一个积极。

    暗箱？那还不是随手一拉就落锁。

    张作霖是宁愿让仇家花几块大洋买走亲儿子，

    还是咬牙掏出五百万，把脸面和儿子一块儿赎回去？

    这题不用算盘，心知肚明。

    人活一口气，树争一张皮。

    许寿年这一招，看似荒唐，实则正戳张作霖死穴。

    张小六再急、再怕、再想跳脚，也拦不住这事儿落地生根。

    没过两天，大夏国各大报馆的号外就甩上了街：

    《奉军少帅张小六，三日后金陵开槌！》

    《黄埔挂牌，奉系嫡子待价而沽！》

    ……

    晋西省，晋阳城。

    阎老西照例坐在八仙桌前，接过太太递来的《晋阳晨报》，刚展开，茶水还没咽下去.......

    “噗！”一声，喷得满版都是水渍。

    他一把攥紧湿漉漉的报纸，凑近了瞪眼瞧，又翻过来调过去，手指点着铅字，嘴里直念叨：

    “哎哟喂……没看岔？真写着张小六仨字？许寿年真敢卖？！”

    “张土匪要是听说这事儿，怕不是得气得背过气去？”

    阎锡山一合手里的《晋西日报》，嘴角咧到耳根。想到老对头张作霖那张铁青脸，他连茶都顾不上喝，只把报纸抖得哗哗响。

    这位盘踞晋西多年的“土皇帝”，煤窑子多得数不清，银元堆得比窑口还高。眼下报上登着“黄埔军公开拍卖张小六”的消息，字字烫眼.......这等稀罕事，百年难遇，不掺和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这身肥膘？

    冯玉祥那边可没这么阔绰。西北军几十万人张着嘴要吃饭，军饷年年捉襟见肘。可他跟张作霖掰手腕子掰了半辈子，一听“拍卖”俩字，立马拍案而起：“人，我冯某人要定了！让他给我扫院子、倒夜壶，一天三顿跪着磕头！”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另有一本账：前些年黄埔学生兵在河南打得他灰头土脸；又瞅见汪精卫、胡汉民倒台后，许寿年在南京越坐越稳。拉拢黄埔，恶心张作霖.......这买卖，一本万利。早先常凯申提“联合政府”，他是第一个拍桌子喊“赞成”的。既送人情，又踩一脚，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