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省。

    某茶楼包厢内，旗袍女子推门而入。

    包厢里坐着个中年男子，面相近似大夏国人，但脊背挺得过直，膝不松、脚不展，双手垂落如尺量过……是东洋人惯有的坐法。

    “岛冲阁下。”

    女子开口，声音平缓，“最新情报确认：大夏国在齐鲁省营口一带，探明大型油田。”

    “命名‘胜利油田’。”

    “地质储量超百万吨亿吨级。”

    “年产量预估可达千万吨上下。”

    岛冲凡之听完，指节无声扣住紫檀桌沿，青筋微浮。

    百万吨亿吨？千万吨年产？

    大夏国不是贫油国。

    这消息砸下来，像一块烧红的铁锭坠进冷水，嘶声炸开。

    石油是燃料……车、船、飞机、军舰、锅炉、火车，全靠它转动。

    是润滑剂……齿轮咬合、轴杆旋转、活塞往复，少了它，机器喘不过气。

    是溶剂……橡胶软化、油漆调和、皮革鞣制、油布浸渍，离不了它。

    更是化工根脉……化肥、农药、塑料、合成纤维，源头都在这里。

    黄埔系建重工业，已快得令人侧目；如今又攥住一口大油田，路只会越走越宽。

    而东洋国呢？

    地狭、矿寡、油无自产。

    煤要买，铁要运，橡胶靠南洋，石油全仰仗海外……哪一环断了，工厂就停，军舰就趴窝。

    岛冲凡之喉结动了动：“既然营口有胜利油田，那奉四省地质构造相似，极可能藏有同等级储量。”

    他顿了顿，“帝国已失营口，不能再失奉四省。”

    “张作林近来对帝国敷衍搪塞，勘探受阻。”

    “针对他的清除计划……该启动了。”

    女子颔首：“若需执行，我可安排。”

    “哟西。”岛冲凡之抬眼，“一切拜托川岛小姐。”

    她便是川岛方子。前朝肃亲王第十四女，幼年送予川岛浪速为养女，松本女校毕业，政、军、谍训俱全。成年后返大夏，长期为东洋国效力。后嫁甘珠尔扎布，实为渗透草原之策。前朝复辟梦碎，便死死攀附东洋势力，图一线转机。

    “另有一事，”她补了一句，“黄埔系正全力疏浚京杭大运河。”

    “意在贯通南北水运，运输煤炭、石油等大宗物资，尤其向南输送。”

    岛冲凡之眉峰骤沉。

    京杭大运河，春秋始凿，隋扩唐续，元定今线，全长千七百余公里，跨五水系，连六省市。曾是命脉，后因泥沙淤塞，渐失通航之能。

    如今重修……不是修一段，是全线清淤、闸坝翻新、纤道整固。

    若成，北方煤、油、粮、钢，顺流而下；南方棉、丝、盐、械，溯流而上。经济血脉一旦贯通，南北便成一体。

    他静默三秒，缓缓吐出一句：

    “黄埔系……真能做事。”

    帝国迟早要面对一个强劲的对手。

    岛冲凡之心里清楚，若有可能，他宁愿立刻叫停京杭大运河的疏浚工程。

    但眼下并不现实。

    短期内，帝国与黄埔军再爆发大规模战事的可能性极低。

    奉四省仍是帝国当前最紧要的方向。

    “京杭大运河的疏浚，我们恐怕拦不住。”

    “对帝国来说……”

    “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岛冲凡之摇了摇头。

    “不过眼下运河尚未通航。”

    “所以胜利油田产出的第一批原油，大概率走海路，运往大夏国粤省加工。”

    川岛方子开口道。

    “什么？”

    “走海运？”岛冲凡之一下站起身。

    “你确认了？”

    “岛冲阁下，情报来源可靠。”

    “油轮是夏国自造，每艘载重两百万桶原油。”

    “若帝国截获这批货，足以拖慢大夏国数年发展。”

    川岛方子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地。

    “哟西。”

    “哟西！”

    “好！太好了！”

    “川岛小姐，你为帝国立下大功！”

    “有了这份情报，我军可即刻调集空军，空袭胜利油田；也可设伏劫油……双管齐下！”岛冲凡之语速加快，眉梢扬起。

    他顿了顿，转身望向窗外：“川岛小姐，刺杀奉四省军阀张作林一事，交给你。”

    “至于轰炸胜利油田、拦截黄埔系油轮的任务……”

    “由我部负责。”

    “黄埔军陆军确有实力，但自甲午以来，亚洲海上主导权，始终在我大东洋帝国手中。”

    ……

    川岛方子的情报，当天便传回东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