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炸开，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下。

    所有声音断了。

    没人再嚎，没人再辩，没人再提爵位、家世、条约、外交。

    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几道压抑不住的呜咽。

    “蹲下。”

    “双手抱头。”

    话音刚落，满殿人齐刷刷矮了半截。

    有人抖得像筛糠，有人裤裆洇开深色水痕，还有个小太监瘫在龙椅旁，下巴抵着地砖，牙关打颤，咯咯作响。

    许寿年收手，转身往外走。

    靴跟敲在青砖上，一声，一声，稳而沉。

    场面静得异常。

    许寿年径直朝前朝小皇帝走去，脚步不快，却一步一停。

    一步。

    又一步。

    小皇帝喉结上下滚动，身子绷紧，膝盖发软。

    他二十一岁零五个月，早不是当年被抱在龙椅上磕头的孩童。退位后日子过得松快，住北府、躲公使馆、移居津门，穿洋装、坐汽车、出入舞厅，妻妾随行，洋人称“皇上”，领事贺寿，军阀登门……他信自己仍是天命所归，信复辟是迟早的事，信这天下本该姓爱新觉罗。

    可他没料到，真有人敢当面动手。

    更没料到，第一个动的，是许寿年。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裤裆一热，湿了一片。他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双手撑着青砖往前挪，指甲缝里嵌进灰土。

    “许将军！许将军！”声音劈了叉，“朕是被人哄骗的……不，是受了蒙蔽！真不是朕的主意！”

    “他们逼我签字，逼我盖印，连笔都是架着我的手写的！”

    “我什么都没干，一个字都没说啊……求您饶命，饶命啊！”

    许寿年低头看着他。

    没说话，只抬脚踹在他肩窝。

    小皇帝翻滚两圈，撞在柱础上，半边脸蹭破，血丝混着灰往下淌。他不敢动，趴着喘气，肩膀一耸一耸。

    许寿年转身，对左右道：“都带下去。”

    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满堂听得清：“怀柔用尽了。”

    “从今日起，大夏国不要皇帝。”

    “谁再提复辟，按叛国论处。”

    没人应声。

    只有铁链拖过石阶的刮擦声，由近及远。

    “是！”

    许寿年话音刚落，王尔卓立刻应声。他本就对帝制心存抵触，此刻更无半分迟疑。

    转眼之间……

    小皇帝连同一批前朝旧臣，被黄埔军士兵当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