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给他递了把火。

    他顺势放话、登报、广播，把黄埔军“滥杀平民”的消息炒得满城风雨。

    本就拥护他的北极熊国人，立马抄起猎枪、斧头、旧步枪往军营跑。

    街头巷尾喊声震天：“跟黄埔军死磕到底！”

    “等援军一到……反攻奉天！”

    短短十来天，远东方面军番号多了三个，兵员翻了一倍。

    ……

    海参崴。

    布柳赫尔站在地图前，指腹重重抹过阿穆尔河一线。

    征兵、扩编、调防……

    这只是他盘子里的第一块肉。

    布柳赫尔最清楚黄埔军的路数。

    他在黄埔当军事顾问那几年，不是旁听，是实打实蹲在课堂、钻进沙盘、跟学员一起推演战例，一待就是三年。

    某种意义上……

    他算半个黄埔出身。

    只是国籍不同，身份不同，立场更不同。

    “示弱诱敌”“放长线钓大鱼”……这些词儿，他早从夏国教官嘴里听过，在黄埔讲义里抄过，在战术复盘会上反复拆解过。

    如今书桌上还压着几本旧书：《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纸页边角磨得发毛，批注密密麻麻，全是俄文小字。

    夏国兵学，让他开了眼。

    这次他主动撤开海蓝泡一线防务，放刘直木的第六军长驱直入，用的就是这两招……明摆着露破绽，等对方自己往口袋里钻。

    要是黄埔军动作再快些，第六军前脚刚过松花江支流，后脚就得撞进他预设的合围圈。

    真到了那时，怕是连突围的口子都难撕开。

    这一回，布柳赫尔胃口不小。

    黄埔建军以来，还没哪一整建制的军被成建制吃掉过。

    他想啃下第六军，不为占地盘，就为砸碎对方心里那根“不可败”的筋。

    计划是他亲自画的图，兵力是他一手调的向，伏击点是他踩着雪地一寸寸盯出来的。

    许寿年曾对部下讲过一句话：“布柳赫尔这人，你当他是个老狐狸，就错不了。”

    这话没传开，可底下人都记住了……他确实是黄埔眼下碰上的最难缠的一个对手。

    至于东洋那边派来的将领？

    他们连黄埔各军主官怎么排兵、怎么轮休、怎么补给都摸不透，更别说识破布柳赫尔这盘棋。

    “第六军现在到哪儿了？”

    布柳赫尔抬眼，望向站在桌旁的参谋华西列夫斯基。

    没错，就是那个后来在远东雪原上把关东军打得满地找牙的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华西列夫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