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多言，餐厅里再次只剩下阵阵咀嚼声。

    路布斯感觉有些尴尬，忽然跟敬重的院长坐在一起吃饭，感觉很不自在。

    “你不用太拘谨的。”院长见状笑了笑。

    “对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嗯！院长先生您不用提了。”

    路布斯赶忙擦了擦嘴正色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了，是我想东想西，才误会了院长，我给院长您道歉。”

    “而且院长不仅不怪我，还把医院的秘密都告诉了我，我也应该感激院长才是啊。”

    “啊，这样啊这样啊。”

    柳院长笑容很灿烂。

    “感激倒不至于，只要你能配合治疗，就是对医院最大的感激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坚决配合医院治疗！”

    看着直播间里天选者与诡异 BOSS你一言我一语其乐融融地吃早餐，龙国观众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完了，路神这次是真栽了，完全被院长洗脑污染了呀。”

    “楼上的先别说丧气话，路神的实力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说不定路神想装唐阴院长一手呢。”

    “还装呢？楼上别搞笑了，这一盘盘生肉路布斯吃的是嘎嘎香，这要是装的能吃下去？”

    “哎，完了，这周目算彻底玩完了。白白又浪费了一次回溯机会。”

    路布斯当然不知道直播间里弹幕的崩溃，此刻他正跟柳院长聊得有来有回。

    柳院长看着路布斯对自己恭敬有加的样子，眼角笑纹更深了几分。他拿起餐盘里的勺子，舀了一勺那粘稠暗红的“粥”送进嘴里，动作优雅且充满风度，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柳院长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医院里很久没有像你这样通情达理的病人了。”

    “哪里哪里，是院长您人好。”路布斯憨厚地笑了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带血的骨头，嚼得嘎嘣作响，“对了院长，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您不是说我的病快好了吗？”

    “不急。”柳院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路布斯脸上，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温和。

    “出院是大事，需要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来确保你完全康复。这几天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检查。”

    “好好好，都听院长安排。”路布斯连连点头，眼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纯粹的信任和期待。

    弹幕彻底炸了。

    “完了，路神已经开始主动要求出院了，他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推理出‘这里没人能出去’的！”

    “还亲自检查？规则七！每位办理出院的患者都需要在院长的带领下做一次全身检查，以确认彻底康复。但你们想想，第一周目那些药和食物……柳院长的‘检查’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路神变成这样，还不如第一周目直接被黑衣人撕了呢，至少那时候他还只是疯，这次倒好，变傻子了。”

    “看得我憋屈死了，路神你醒醒啊！哪怕往院长脸上吐口唾沫也行啊！”

    “楼上别想了，他现在完全把院长当好人了，怎么可能吐唾沫。”

    研究室内，秦老双手撑着桌面，紧扣在桌沿边上的手指微微发白。他紧盯着屏幕里路布斯跟柳院长有说有笑地离开食堂，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路布斯甚至还主动帮柳院长推开了门。

    “那个提示机会……”这时小李助理赶来，他压低声音道。

    “我们明明没有用过，系统记录却显示已使用。这该怎么解释秦老。”

    “怎么解释？”秦老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没法解释，但也许，不是坏事。”

    “您的意思是？”

    秦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对柳院长点头哈腰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光。

    “再看看吧。”他说。

    走廊里，柳院长把路布斯送到300号病房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柳院长的声音依然温柔。

    “院长您也早点休息。”路布斯朝他微微鞠了一躬，推门走进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雾气似乎浓了几分。柳院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拍过路布斯肩膀的那只手。

    指尖上，沾着一根极细极短的白色发丝。

    他太清楚那是谁的头发了。

    柳院长将那根白发举到眼前，对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看了很久。然后他手指一捻，白发顷刻间便化成一缕烟，消失在雾气里。

    “还没有放弃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雾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