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番外 除夕(3)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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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然,也有些别的什么。

    “我也怕。”他说,“怕你答得太好,也怕你答得不好。”

    两人对视,都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轻轻的,却仿佛把五年的时光、五年的猜忌、五年的忐忑,都融化了。

    笑完了,赵佶拍了拍他的肩膀。

    “冠军侯就冠军侯吧。”他说,“明日正旦大朝,朕就下诏。”

    苏遁心中一暖,正要谢恩,赵佶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条,不许学霍去病早夭。”

    他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朕还等着你替朕打辽国,打燕云,让大宋超迈汉唐。”

    苏遁深深一揖:“臣遵旨。”

    赵佶走回御案后,提笔蘸墨,问:“你儿子叫什么来着?”

    “苏笃。”④

    “笃?”赵佶笔尖微顿,“哪个笃?”

    苏遁一笑:“‘笃信好学’的笃。”

    “父亲取的,说是望他长大后,能笃守本心,信守不渝。”

    赵佶点点头:“太师取的好。这字好,寓意也好。”⑤

    他沉吟片刻,又问:“几岁了?”

    “五岁。”

    “会背诗了吗?”

    “父亲来信说,会背好几首了。”

    赵佶没再问,只是垂眸落笔。

    笔尖在纸上轻轻游走,每一笔都带着帝王的矜持与克制。

    写完了,他把纸轻轻推过去。

    苏遁凑近一看,是两句诗——

    “衔恩笃守义,万里托微心。”⑥

    他微微一怔。

    这是西晋张华的《情诗》第五首中的句子。

    那组诗本是写夫妻离别之情,情深意切,缠绵悱恻。

    可此刻,赵佶摘出这两句,分明另有所指。

    他在点他。

    你若能知沐圣恩、持守忠义,我便能将这万里江山托付于你,哪怕人心幽微难测。

    这是在冀望,也是在托付。

    更是在告诉他,我从没有真正怀疑过你。

    “这个,”赵佶把纸折好,塞进他手里,“给你儿子。”

    “算是朕这个当伯伯的……嗯,当朕这个做长辈的,给的见面礼。”

    苏遁握着那张纸,心里涌起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十一郎。”

    “嗯?”

    “明天见。”

    赵佶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一直漫到眼底。

    “明天见。”

    顿了顿,“去吧。”

    苏遁拱手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夕阳沉甸甸地挂在西边,把整座宫城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殿脊上,有乌鸦掠过,嘎嘎叫着,消失在暮色里。

    他站在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方才那一番话,步步惊心,句句试探。

    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丈量着彼此,都在权衡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帝王终究是帝王。

    纵然那个少年之交的端王,还在。

    可永远不会再像少年时那样纯粹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字,小心折好,收入怀中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迈步走下石阶。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出了宣德门,李清照已经在等着他了。

    苏遁入福宁殿陛见赵佶,李清照也被郑贵妃召入宫了。

    王皇后今年九月崩逝,郑贵妃代持了凤印。

    苏遁上前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冰凉:“怎么不先回家?”

    李清照笑了笑,“我也出来没多久。”

    两人默契地没有询问彼此的谈话内容。

    宫门口,不合适。

    亲卫牵来马,苏遁和李清照一起翻身上马,沿着御街缓缓而行。

    除夕的汴京,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御街两旁,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绢的、纸的,一串串,一排排,把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爆竹声此起彼伏,从每一条巷子里传出来,有的远,有的近,有的急,有的缓,交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

    有孩童举着纸糊的兔子灯,从巷子里冲出来,嬉笑着追逐,险些撞上马腿。

    他们的母亲在后面追着喊,声音淹没在更响的爆竹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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