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九章 废后 辞行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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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说,苏迨当时情形非常危险,一度生命垂危,把陪同的苏过吓个半死。

    苏遁在惠州经历母亲生死大劫时,苏过同样在经历兄长的生死大劫,两人又当了一回难兄难弟。

    因此,虽然苏迨通过了广州的漕试,苏轼还是将他留在了惠州,没有让他一同北上。

    苏迨本就身子骨弱,这次又是大病初愈,几千里行程,真要勉强跟着,恐怕要把命送在路上。

    苏辙看着三兄弟,沉声道道:“身体垮了,什么都谈不上。”

    “元丰八年的状元焦韬,中魁仅六日就病逝了。天大的荣耀,又有什么用呢?”

    三兄弟忙表示会保重身体,万分注意。

    “行了。”苏辙站起身,目光从三兄弟脸上缓缓扫过,“去吧。好好考。”

    三人齐齐躬身,最后一次向苏辙行礼辞别。

    苏辙站在厅堂门口,目送着三兄弟的身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沉沉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整日让苏遁演练君臣奏对的场景。

    他教他如何低头,如何谦卑,如何把“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几个字说得发自肺腑。

    那孩子学得很快,做得也很好。

    可他看得出来,那是装的。

    不是刻意伪装,是他的骨子里,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他似乎不懂什么叫畏惧,什么叫敬畏,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孩子骨子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狂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

    婴儿才有的天真。

    他看人,不分高低贵贱。

    在他眼里,烧瓷的匠人和用瓷的文人,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挖铜的矿工和铸钱的官员,好像也真的可以平起平坐。

    这种天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更是,要命的。

    苏辙想起兄长苏轼,他也天真。

    兄长一生,自诩“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也的确做到了。

    可兄长心里,仍然始终有一根弦是绷着的——

    对天子,对皇权,对那至高无上的东西,他始终怀着敬畏。

    所以兄长再怎么放达,再怎么不羁,到了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能低下去。

    可苏遁那孩子不一样。

    苏辙想起苏遁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

    那孩子跪得规规矩矩,头磕得端端正正,可他从那低垂的眼睫底下,看见了一团火。

    那团火,藏得再深,也藏不住。

    这些日子,他把能教的都教了,把能防的都防了。

    可他还是怕。

    怕那孩子胸中那把火,烧得太旺,旺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可他又不能不放他走。

    这孩子的眼睛里,真的装着整个天下。

    这样的孩子,他拦不住,也不忍心拦。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贴着青砖打转。

    苏辙站在那里,望着院门的方向,望了很久。

    晨光渐渐升高,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罢了。

    该说的,都说了。

    该做的,都做了。

    如今,只能把这一切,交给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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