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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千斤,便是这个理!”
苏遁点头:“正是。”
又有人道:“钓鱼竿!竿越长,钓起大鱼越省力!”
“不错。”
“天平也是!”
“桔槔!井边打水的桔槔!”
“都好。”苏遁笑道,“诸位举的都是好例子。不过,还有几样东西,怕是大家一时想不到的。”
他伸着手指,一样一样数来:“其实还有筷子——诸位每日用之夹菜,支点在拇指食指间。
船桨——划过水面,桨入水处为支点,力臂越长越省力。
剪刀——两刃交错,亦是此理。
独轮车——车轴为支点,货物置于轴上,推起来便轻。
撬棍——撬石开山,工匠们用了千百年。
捣米的脚踏碓——脚踩一端,那一头的石杵便重重落下。
船上的船舵——扳动小小的舵杆,便能令整艘大船掉转方向。
战场上的弩机、抛石车——拉开强弩、抛掷巨石,靠的也是这同一门道理……”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
有人低声对身旁的人道:“桔槔和剪刀是一回事?老夫活了半辈子,从未往这上头想过。”
旁边一人也连连点头:“抛石车和筷子竟是同宗……这些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背后竟然是同一种理。奇哉,奇哉!”
孙山脑中猛地一亮,兴奋地喊道:“苏先生!方才大家去棉花工坊看的那些脚踏织机、纺线机,是不是也用了这杠杆的道理?”
苏遁笑问:“你来说说,为何说是用了杠杆?”
孙山回忆着方才所见,比划道:“那脚踏织机,织工坐在上面,双足踩踏踏板。
踏板是一根横木,中间有轴,便是一个杠杆。
脚踩这一头,那一头便带动综框上下运动,将经线分成上下两层,梭子从中穿过。
脚踩下去,不必用多大的力,综框便被提了起来。”
他越说越兴奋:“还有那纺线机!手摇曲柄,曲柄连着大轮,大轮又通过绳弦带动锭子。
那曲柄和大轮之间,也像是一个杠杆——
手摇的力气不大,锭子却转得飞快!
我方才在工坊里看了许久,一个女童便能摇动三四个锭子同时纺线。
若是徒手搓线,怕是一天也搓不出多少来。”
台下众人听他这般一说,纷纷恍然大悟。
有人道:“原来那踏板便是杠杆!”
有人叹道:“难怪那织机看着不费力,织得却那般快。”
苏遁笑道:“不错,工坊的织机、纺线机正是运用了杠杆原理,将人手足的力气放大了数倍,省了人力,如今一机可日织棉布达三匹,比岭南那边的简易织机快上数十倍。”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苏州、常州的士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孙山也满脸惊诧:“三匹?苏先生莫不是说笑?我家织坊最熟练的织绢女工,一日也只能织一匹绢,那已经是顶尖的手艺了!”
另一个士子附和道:“是啊!一匹绢长四丈,从早到晚不停手,能织完一匹便了不得了。
这棉布一日能织三匹?那岂不是比织绢还快上数倍?”
有人喃喃道:“若是这苏家织机也能用来织绢布……那绢布的产量,岂不是也要翻上几番?”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能不能向苏家求购织机了。
坐在前排的吕温卿听得眼睛都红了。
他死死盯着苏遁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在福建路,棉花虽有不少人种植,但始终未能全面推广。
为什么?
不是福建的地种不了棉花——是因为种出来了,也纺不成布!
福建路那些种了棉花的农户,用的是最原始的纺线法子。
将棉花去籽后,徒手搓线,或用最简单的纺锤捻线。
一个熟练的织工,从早到晚,一天最多能织出三四尺吉贝布!
可苏家的织机,竟然能一日织三匹布。
三匹!
足足是福建织机的数十倍有余!
如果苏遁不是随口胡说——
这织机,比棉花本身还要值钱。
吕温卿嚯地站起身来。
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声音阴阳怪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苏遁,你方才说得天花乱坠——
什么‘衣被天下’,什么但愿‘天下无寒人’。我倒想问一句。”
他往前踱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既然你这般大公无私,连那棉花种植之法都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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