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六章 器中见道 以道驭器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苏遁今日搬出这些机关巧技,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将墨家的残羹冷炙换了个盘子端上来,便敢自称‘物理’,妄攀儒家门墙?”

    他往前逼了一步,靴子踏在台面上,咚的一声。

    “苏遁,你到底是儒门子弟,还是墨家余孽?”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墨家。

    这个在春秋战国时期与儒家并称“显学”、却在秦汉之后几近湮灭的学派,在大宋士大夫的语境中,从来不是一个好词。

    墨家之徒,意味着舍仁义而务功利,弃大道而逐末技。

    工匠之流,贩夫之属,才是墨家的归宿。

    一个读书人若被贴上“墨家”的标签,便等于被逐出了儒门的殿堂。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遁身上。

    有人面露疑色,有人皱起了眉头。

    吕温卿这一击,不可谓不毒——

    他不是在质疑苏遁的学问,是在质疑苏遁学问的根。

    若是墨家,便不是儒门。

    不是儒门,便不配谈圣人之道。

    苏遁却面不改色,闲闲一笑,似乎根本没把吕温卿这番恶毒的指控放在眼里。

    他整了整衣冠,朝吕温卿拱了拱手,语声平和得像一潭深水。

    “吕漕司此问,问得好。”

    说着,缓缓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台下,声音不疾不徐。

    “吕漕司说,墨家亦有杠杆、滑轮、镜面之术。此言不虚。

    《墨经》之中,确有‘衡而必正’‘挈与收反’之语,论及杠杆与滑轮。

    墨翟之徒,于器械一道,确有精研。”

    他话锋陡然一转。

    “可吕漕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墨家之术,止于‘器’。

    他们知道用杠杆可以省力,却不知力与力臂之间有何数量关系;

    他们知道凹面镜可以聚光,却不知光行直线、入水则折的原理;

    他们知道磁石可以引铁,却不知磁针何以指南、磁与电有何关联。”

    苏遁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朗而从容。

    “他们只是‘知其然’,从未‘知其所以然’。

    他们造了器械,用了器械,却从未追问一句——

    这器械背后的‘理’,究竟是什么。”

    苏遁走到那块写满了公式的黑板前,抬手指着上面的字迹。

    粉笔字在秋阳下清晰分明,一笔一划,像是刻在木板上的刀痕。

    “而苏某今日所讲的,是‘理’。

    动力乘动力臂等于阻力乘阻力臂——

    这不是某一杆秤、某一架桔槔的经验,这是天下所有杠杆共通的法则。

    光行直线,遇镜则返,入水则折,透镜成像有公式可循——

    这不是某一面镜子的巧技,这是天下所有光线共通的法则。

    大气有重,浮力等于排开之水重,磁针偏转与电流相关——

    这些,都不是‘是什么’,而是‘为什么’。”

    他转过身,直视吕温卿。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锐利。

    “吕漕司,《易传》有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墨家止于器,故为形而下;儒家穷理尽性,故上达于道。

    苏某今日所讲,表面是器,骨子里是道。

    是从千千万万的器中,抽绎出来的、恒常不变的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一字一句如同钉入木中。

    “《大学》开篇便言:‘致知在格物。’

    吾在《新学集论》中早已言明——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他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上千张面孔。

    “即物穷理。物是器,理是道。

    格物,便是从器中求道。

    这是儒门的正脉,是无数先贤反复阐发、却从未窥透其本质的圣贤之学。”

    他微微一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甸甸的感慨。

    “诸位不妨想一想。千百年来,多少大儒皓首穷经,翻来覆去地讲‘格物致知’四个字。

    可有谁真正说清楚了——

    到底如何格物?格物又如何能穷理求道?

    先贤们知道这四个字重要,知道它是《大学》八条目的根基,可下手处在哪里,第一步该怎么走,从没有人讲明白过。”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目光如电,自信无俦:

    “苏某不才。从幼时起,日格一物,夜录所得,反复试验,逐年累月。

    数年钻研,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