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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烧尽了。”
“但火还在!”
“而且比任何时候都亮!”
“为什么?”
“因为每一代人在接续这团火的时候,都在给这团火加入新的柴火!
这些柴火是他们基于时代变革,基于人世变迁,对天理人心新的观照!
“正式这些新的体悟和发明,让那团从千年前传下来的文明之火永续不灭,长明不熄!”
“这就是‘薪尽火传’的真义!”
苏遁一口气说完,面对满场亮晶晶的眸子,伸出手掌:
今日,这团火传到了本朝,传到了诸君手中!
他说着转向北面,双手抱拳,向皇宫方向郑重一拱,继而回身,继续面向台下,声音愈发清朗:
我朝自太祖开国,列圣相承,文治煊赫,学术昌明。
真宗朝修《册府元龟》,仁宗朝编《崇文总目》,神宗朝置三舍法以养士,文风之盛,远迈汉唐!
正因文风鼎盛,乃有二程、张载、邵雍、周敦颐、王荆公、司马温公诸大贤辈出。
新学、蜀学、洛学、关学、濂学,百家争鸣,学显于时!
他们对儒家经典的重新发明,正是对圣人道统的赓续,而非毁弃。
谁又敢言,我朝诸大贤之论,不会在千年之后,为后人所宗?!
台上治《礼记》的周博士拈须的手缓缓垂下,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治《尚书》的王博士微微侧头,与治《诗经》的赵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动,有恍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们教了一辈子经,修了一辈子注,心里的亏欠和犹豫,此刻忽然被‘薪尽火传’四个字拢住了。
原来,“求真”和“护道”并非非此即彼,而是相辅相成。
这个少年太厉害了,把历代先贤修补经典、维持权威的难言之隐,变成了一个堂而皇之的“薪火相传”的卫道之举。
但是,卫的,不是“圣人之道”,而是“天道”。
他们感到一种解脱,却也对苏遁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林自则兴奋得心头直跳,喉咙发干,眸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苏遁这番“薪火相传”的话,彻底为本朝所有弃注疏而发明义理的学者正了名!
荆公新学,自然该是本朝最粗最长的那捧薪,最名最亮的那团火!
“千年之后,为后人所宗”的学说,必然是荆公新学!
他畅想着,等到王安石配享孔庙的那一天,等到《三经新义》被后人称为的那一天,自己因为阐释荆公之学有功,也能像子夏、子游那样,在孔庙两庑得一席之地。
塑像,配享,千秋祭祀,生生世世受儒生礼拜!
看台上的太学生和举子们,则是另一番心境。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心里被掏空了一块,又被新的东西填上了。
苏遁方才那段“文字犹器也”的论述,把他们奉了半辈子的“圣人之言”从神座上请了下来。
这让他们困惑和不安;
可这番“薪火相传”的话,又为他们读的书、走的路赋予了新的意义,让他们亢奋和激动。
天理就在那里,人人可以体悟!
他们不再是只能跪着接圣人之言的学徒,他们也可以是那个“添薪护火”之人!
无数学子胸中滚烫,彷佛那里真的燃起了一团火,等着他们,去添上自己的那份光和热。
苏遁的话,如灯烛入暗室,照见人心深处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从看台最左边缓缓扫到最右边,再从最右边扫到最左边。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微微张着嘴,有人眼眶红了一圈却在拼命眨着眼不让泪落下来。
他知道,话已经说透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团火引出来。
苏遁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案上,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一把火丢进了干透的柴堆,簇燃爆发。
“众人拾柴火焰高!”
“在座诸位,无论太学生还是各州举子,无论治《三经新义》还是汉唐注疏,无论宗程门之学还是荆公之学!
只要反求本心、体悟天理、独立思辨,皆是添柴续火之人!”
“愿在座诸君,皆燃己为薪,续千古天理之火,令我大宋道统,光耀万世!”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高台上空余音未散。
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声浪。
“燃己为薪!”
“承续道统!
光耀万世!”
......
万千学子振臂高呼,掌声和叫好声像涨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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