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二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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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瓘霍然起身,怒容满面,目光如电,直视苏遁,因方才竭力嘶吼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老夫不否认,你说的那些,有几分道理。”

    他的声音在渐渐平息下去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历代先贤,哪一个不是穷经皓首、饱读数十年,才敢注经立说?

    郑康成注《周礼》时,年过五旬。孔颖达修《五经正义》时,年近花甲。

    孔子删《书》修《春秋》,年近七十,阅尽兴亡、通晓古今,才敢笔削史书!”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声音像一道鞭子抽在空气里,将残余的嘈杂彻底撕碎。

    “你今年十四!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读了多少书?行了多少路?见了多少人?历了多少事?

    《春秋》中‘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的笔法,背后是多少刀光剑影、世道人心!

    你当真能懂?!”

    你年方十四,便以圣贤自居,就敢自称‘传薪护道’!

    这不是‘传道’,这是‘僭越’!”

    “僭越”两字落下,整个蹴鞠场像被人踩住了鼓面。

    残留的几声叫好被生生掐断在半空。

    前排太学生中有人缓缓坐了回去,有人扭头看向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中段看台上那几簇刚才还在欢呼的身影僵住了,像是被人从背后按住了肩膀。

    后排还有几个人站着,手臂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悬着。

    这一问,确实狠。

    孔子七十删《诗》《书》,苏遁十四注经,年龄差距摆在那里,阅历差距摆在那里。

    你说“传薪传道”,可先贤都是在学了一辈子之后才敢动笔的。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不少士子开始窃窃私语,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起初是零零碎碎的句子,很快连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像蜂群从远处压过来。

    “这话倒是有道理……十四岁确实太年轻了。”

    “孔子十五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七十才敢删述,苏先生这个年纪……”

    “可他方才讲的考证,从《易传》到《尚书》,桩桩件件都有出处,足见学深似海。”

    “学问归学问,注经立说是另一回事。你看历代大儒,哪个不是磨了几十年才动笔?他才活了多少年?”

    “阅历不够啊。读再多书,没有历练,终究是纸上谈兵。”

    ......

    万人蹴鞠场的喧腾,像被一双手硬生生按住了后颈。

    火还在烧,可风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到台上那个少年身上。

    苏遁眉眼轻抬,与陈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光。

    这是陈瓘给他递来的最后一架梯子。

    自他的着述面世以来,无数人在背后议论,说这些书是父亲苏东坡代笔的,说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不可能有这般学问。

    那些话飘在暗处,像蛛网一样挂在他身上,黏糊糊地擦不掉理不清。

    陈瓘当众问出“你凭什么?”,正是给了他一个当众澄清的机会。

    方才,他直击孔子删经,遍数六经疏漏,借“道器之分”和“薪火相传”之论,把“弃注疏、立新说”从“离经叛道”变作了“传薪护道”,这是解决“立新说”这一“行为”的疑问。

    现在,他必须解决另一个疑问——

    自己有没有资格“立新说”。

    苏遁收回目光,垂着眼帘,做了一个很轻的呼吸。

    再抬眼时,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拔出来的刀,刃口清冽,锋芒内敛。

    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气定神闲:

    “博士说得对。孔子删《书》修《春秋》,是在晚年。”

    “然而一个人的阅历,跟年齿有关,也无关。”

    “阅历从哪里来?从读书中来,从问学中来,从格物中来,从行路中来!”

    “我只有十四岁,陈博士您今年四十,年长我许多。

    然而我敢说,我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不比博士您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不少人觉得,苏遁这话实在有些大言不惭。

    他才十四岁,怎么可能比陈瓘,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更多呢?

    苏遁没有在意这些异样的眼光,只略略提高了声音,目光清亮如水:

    “晚生幼时在汴京,得太皇太后恩准,出入秘阁读书。

    晚生在秘阁一待便是数年,所阅之书,不下数十万卷。

    秘阁所藏,凡经史子集、天文地志、农桑医卜、诸子百家,无所不读。

    杜子美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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