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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河水的咆哮。
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上游黑暗中,亮起了三颗微弱的、跳动的火星。
引线被点燃了。
火星沿着山壁向上游移动,速度不快,在费扬古看来,却带着一种仿佛生死别离,没入山体的阴影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费扬古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与河水的轰鸣共振。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轰——!!!”
第一声爆炸并不惊天动地,沉闷,浑厚,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费扬古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颤。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巨响撕破了夜空!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从东岸山坡猛地向上蹿起,瞬间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亮色!
岩石崩裂的刺耳声响,泥土被抛向空中的沉闷呼啸,与爆炸声混作一团。
第二团、第三团火球接连炸开,那座黑黢黢的山体在火光中扭曲、崩塌,巨大的石块翻滚着坠入河中,激起冲天的水柱。
爆炸的声浪在狭窄的河谷中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刺痛,头晕目眩。
战马惊恐地嘶鸣,士兵们下意识地弯腰,捂住耳朵。
但比爆炸更恐怖的,是随之而来的、另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声音。
那是山体垮塌的呻吟,是土石坠落的轰鸣,是千万吨河水被强行扭转方向时发出的、不甘的咆哮。
“看河水!”有人嘶声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在尚未散去的硝烟和未熄的火光映照下,一幕令人终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东岸那处山坡,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
崩落的土石在河水中堆积,形成了一道临时的、歪歪扭扭的堤坝。
狂暴的土拉河水一头撞上这新生的障碍,一部分被高高抛起,摔碎成漫天水雾,而另一部分——那汹涌的主流,则被强行挤压、转向,顺着炸开的缺口,轰然冲向那片原本是低缓谷地的东岸!
土拉河,这条横亘在清军面前的死亡天堑,被硬生生劈成了两股。
主河道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快!测水位!”费扬古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将标有刻度的长杆插入河中。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木杆,水位线一寸,一寸,再一寸地向下退去。
“大将军!水位降了三尺!还在降!”
“好!”费扬古猛地一挥拳,积压多日的郁气仿佛随这一拳倾泻而出,“工兵营!架桥!其余各部,整备器械,检查鞍具,准备渡河!”
“嗻!”
整个西岸死寂的军营,瞬间被注入了一股狂热的生气。
绝望变成了希望,麻木变成了狂喜。
清军兵卒们从震撼中回过神,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近乎癫狂的欢呼!
他们看到了生路,看到了完成使命、回家领赏的可能!
但费扬古和孙思克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炸开的缺口能维持多久?
河水会不会重新积聚力量冲垮这脆弱的堤坝?
对岸有没有埋伏?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在新的水道稳定之前,让两万大军、火炮和至少能维持十日的粮草渡过河去。
工兵们扛着连夜赶制的木板、绳索、浮桶,冲向水势稍缓的河岸。
他们在齐腰深、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艰难作业,用绳索连接两岸,铺上木板。
河水依旧湍急,不时有人被冲倒,又被同伴死死拉住。
浮桥在勇士们的血肉之躯支撑下,一寸一寸地向对岸延伸。
一个时辰后,第一条简易的、在河水中不停颤抖起伏的浮桥,终于架设完毕。
“大将军!浮桥已成!可通行!”
费扬古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硝烟、水汽和漠北风沙的味道。
“传令!前锋营,立刻渡河,在对岸建立防线,警戒可能出现的敌军!火器营紧随,过河后抢占东岸高地!其余各部,按序渡河,不得争抢!火炮、粮车最后!”
“嗻!”
军令如山。
第一批士兵踏上了摇晃不定的浮桥。
桥面在脚下剧烈起伏,如同巨兽的脊背。河水在耳边咆哮,冲起的浪花打湿了裤脚。
不时有士兵因体力不支或桥面湿滑而失足落水,但很快被身边的同伴或下游准备好的小船救起。
对岸,前锋营的旗帜已经竖起,士兵们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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