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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盛满了破碎的光和一种绝望的勇敢,“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路明非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
爱一个人原来是这么卑微的事情。
他没有想起自己以前那些低到尘埃里的往事,而是想起了另一个人。
想起在多摩川的红井中看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总是偷拍的照片。
真悲哀啊。
你哪怕死去也没有得到哪怕更多的一眼注视————
酒气扑面,伊娃说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难过。
路明非心里微微疼痛。
她的眼泪她的卑微她此刻展现出的毫无防备的脆弱,都象细密的针扎在他刻意筑起的、名为理智和责任的堤坝上。
他想抽回手,指尖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想重复那句“我对你和别人没区别”,可喉咙象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好象再来一次得到的力量和以勇气为自己穿戴的甲胄都在分崩离析,许久前那个微凉绵软的吻还在脑海中回荡。
这一刻他不是所罗门圣殿会的骑士也不是学院寄予厚望的后生,只是一个被炽热且无望的情感灼烧得手足无措的年轻男孩。
“师姐————”路明非声音低哑。
“别说话!”伊娃猛地打断他,带着点醉酒后的任性,却又脆弱得让人心颤。
她挣扎着坐直了些,身体晃了晃,象风中摇摆的芦苇,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试图去捧他的脸,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酒气,笨拙地描绘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听我说完。”她的眼神迷离,却专注地注视着他,“我知道你不那么喜欢我,比不上你对她们————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好感,或者只是可怜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的哽咽,但下一秒又奇异地高昂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可是————可是我想要!路明非,我想要待在你身边!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
她象是呼喊出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也仿佛砸在路明非的心坎上。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她的声音骤然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哀哀的恳求,身体也软软地靠向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意,“让我————让我追求你,行吗?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想离你近一点,能看见你就好————”
她的呼吸带着酒香和泪水的咸涩,温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卑微到尘埃里的请求又象最重的锤狠狠砸碎了路明非最后那点强撑的硬壳。
那些关于责任、关于愧疚、关于混乱关系的困扰,在女孩此刻纯粹而不顾一切的情感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清淅地感觉到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那点被她在学院矿山月台初见时的流光溢彩、被三峡水底同生共死的瞬间悄然种下的悸动,此刻在剧烈的刺痛和不舍中疯狂滋长。
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胸膛里仿佛有千万根丝线在拉扯,一边是沉重的负累,一边是汹涌的无法抵挡的怜惜与动容。
眼前这个平日里骄傲清冷如冰雪的女孩此刻卸下所有伪装,袒露着最脆弱也最炽热的心,只为求一个留在他视线里的位置。
笨拙又执着的炽热像熔岩悄然融化着他冰封的防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只剩下伊娃压抑的抽泣声和路明非自己沉重的心跳。
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但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良久路明非终于深深地、无声地叹息。
那叹息里包含了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无奈、挣扎,还有一丝被彻底打动的柔软。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伊娃抓住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地、极温柔地落在了伊娃温热的头顶。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柔顺的发丝,动作笨拙生涩,却温和,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象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伊娃感受到了这迟来的、无声的回应,靠在他颈窝的头轻轻蹭了蹭,紧绷的身体奇异地放松下来,紧握着男孩手指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只剩下指尖虚虚地搭着。
浓重的倦意和醉意如同潮水般重新席卷了她,刚才那番耗尽所有勇气的表白仿佛抽空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眼睫低垂,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路明非维持着轻抚她头发的姿势好一会儿,感受着女孩逐渐平稳的呼吸拂过颈侧,心中的刺痛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混杂着一种沉甸甸的、被托付了什么的柔软情愫。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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