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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日。
他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敌营,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传令,城中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征发上城,协助守御。”
“是。”
“还有……”
他顿了顿,“去把秉钺叫来。”
片刻后,许秉钺登上城楼,李紧随其后。
连番的惨败让他心灰意冷,不知不觉间,竟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高耸,神色萎靡。
倒是身后的李,依旧魁梧,虎口上缠着的布带已换过新的,血迹不再渗出。
孙恪目光扫过李,转瞬移开,看向许秉钺:“秉钺,你也看到了,贼军势大,城中兵力薄弱。”
“此番守城,怕是需你倾力相助。”
许秉钺点头,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营寨,心头一片冰凉。
来者不出所料,正是广都城的贼军。
“姐夫有何打算?”
“能守多久守多久吧。”
孙恪微微叹了口气,“昌平城高池深,我已派人去郡城求援,或许能撑到援军抵达。”
他顿了顿,转向许秉钺:“你麾下那些人,我打算分作两队。一队由你亲自带领,协助防守南门。另一队……”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李身上。
“由李校尉带着,负责维持秩序,弹压民夫。城头战事吃紧,后方更不能乱。”
这话说得冠冕,实则是不让李靠近城防。
李面色不变,抱拳道:“末将领命。”
许秉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当然听得出孙恪话里的戒备之意,但眼下寄人篱下,对方又是自己的姐夫,他也不好多言。
孙恪见李没有异议,神色稍霁,又道:“我让张度领一队人马协助你。”
“城中街巷复杂,有本地人带路,办事方便些。”
许秉钺点点头,没有多想。
李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协助?怕是监视吧。
……
八月十一,正午,攻城开始。
烈日悬空,昌平南门外战鼓沉沉,震彻旷野。
先登死士弩阵率先列开,一千二百张强弩分作三排,弦上利矢寒芒彻骨。
弩阵之后,是新编的步卒严阵以待,刀盾前列、长戟居中,其军阵远比攻打广都时齐整凝练。
周世安策马立在帅旗之下,远远望着城头。
昌平城头的守军旗帜零落散乱,且垛口后的守卒面有惧色。
许多民夫被驱赶着,往城头搬运滚木石,动作慌乱,几次险些将滚木砸在自己人脚上。
“开始吧。”
麴义手中令旗挥下。
第一轮弩矢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砸向城头。
惨叫声随之响起,几个探头张望的民夫当场被射穿,尸体从垛口坠落,摔在城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守军的箭雨稀稀拉拉地还击,被先登死士的盾阵尽数挡住。
辅兵们推着壕桥车冲上前去,开始填塞护城河。
孙恪在城头来回奔走调度,嗓音飞速嘶哑。
督战的同时,还亲自挽弓上阵,一箭射倒了一名推车的辅兵,又厉声呼喝着让民夫将滚木推下城头。
巨木轰然坠落,砸断壕桥车轮,底下士卒当场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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