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寨中蛮人大多酣睡正沉，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偶有被喊杀声惊醒的，仓促间抓了一柄刀或一把斧头，便冲出房门。

    却不料迎面撞上的，是已列好阵型，稳步推进的刀盾士卒。

    盾面一顶一推，蛮兵踉跄后退的当口，便有数柄环首刀从左右探出，将人砍翻在地。

    更多蛮人甚至来不及踏出屋舍，便被涌入的士卒堵在院门之内，乱刀齐下，再无生机。

    惨叫声、骨裂声、金铁入肉声，在风雪夜中交织成一片。

    马超率左右亲卫当先，沿寨心主道直冲而去。

    他手中银枪矫若游龙，每一次吞吐刺击，皆有血花绽放。

    三名仓促冲出屋舍的蛮兵试图拦他去路，被其横枪一扫，齐齐倒飞出去，撞塌了半扇墙，才止住势头。

    屋内一名妇人吓得尖声惊叫，紧抱幼子蜷缩墙角，浑身瑟瑟发抖。

    马超看都没看她一眼，越过倒塌的板墙，继续向前。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寨心的二层木楼，也是云山头人古雄闾的居所。

    ……

    与此同时，木楼二层。

    古雄闾是被喊杀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兽皮褥子上坐起，一把抓过床头的厚背铁刀，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守卫惊惶的声音：“头人！有敌人！敌人杀进寨子里了！”

    古雄闾瞳孔骤缩，翻身下榻，胡乱套上皮甲，冲出门外。

    几名守卫已点起了火把，将周遭映得一片通明。

    木楼地势最高，凭栏望去，寨中情形一览无余。

    古雄闾扶着木栏，目光扫过寨中景象，面色瞬间铁青。

    火光映照之下，一队队黑甲士卒正沿寨中主道稳步推进。

    刀盾森然，长枪如林。

    这般装束与阵列，绝非山中任何部落所能拥有。

    “山下人？！”

    古雄闾咬着牙关，又惊又怒，铁青的面孔在火把映照下格外狰狞。

    他霍然转身，正要传令召集寨中儿郎结阵抵抗，目光却忽然一凝。

    寨门方向的主道上，一小股黑甲士卒正急速突进。

    其势如破竹，沿途仓促迎战的蛮兵几无一合之敌。

    为首者，是一员白袍银甲的小将，正直奔木楼而来。

    一杆银枪，在火光下翻飞如龙，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擒贼先擒王。

    古雄闾心中警兆骤生，旋即怒极反笑。

    “好胆！”

    身为云山部头人，他一身修为早已臻至精关上品，在这莽莽群山之中，能匹敌者寥寥无几。

    久而久之，免不了生出几分自矜。

    古雄闾一把抓过厚背铁刀，转身大步下楼，厉声喝令，“楼中所有儿郎，随我迎敌！”

    木楼一层的守卫早已被喊杀声惊起，正慌乱地披甲执刃。

    听见头人号令，纷纷聚拢过来，足有四五十人，将楼门堵得严严实实。

    古雄闾推开挡在身前的守卫，大步跨出门槛，手中铁刀斜指，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捋虎须。

    主道尽头，那股黑甲洪流已冲破最后一道阻拦，径直杀到木楼前。

    白袍小将持枪伫立，立于火光之下。

    其身长八尺有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银盔白甲溅满斑驳血污，枪尖犹自滴血未干。

    来人正是马超。

    古雄闾上下打量一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没想到，马超不愿多费半点口舌，直接挺枪而上。

    “杀！”

    一声暴喝，寒光乍现，随后枪出如龙。

    古雄闾面色沉凝，却也不慌，反而踏步迎上。

    周身气血奔涌，手中大刀裹挟凛冽破风之势，当头悍然劈下。

    铛！

    刀枪交击，火星四溅。

    金铁交鸣声，震得周遭积雪簌簌坠落。

    古雄闾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痛，兵器险些脱手飞出。

    整个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面色骤变，心中骇然。

    这一击看似平平无奇，力道竟如此恐怖？

    马超却不给他喘息之机。

    枪锋如银蛇吐信，再度刺至。

    古雄闾咬牙挥刀格挡，铛铛铛数声连响，每接一枪便后退一步，脚下被踩出一个个坑洞。

    几招过后，其虎口已然崩裂。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点。

    “头人！”

    几名心腹守卫见势不妙，齐齐扑上，试图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