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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附。
檄文发出去的那几日,李长庚一直待在牛县衙的西厢房里。
写檄文不是什么难事。
措辞是李儒提前拟好的,他只需结合实际,稍作修改,再盖上自己的印信。
但不知为何,李长庚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尤其是当写到自己的名字时,笔尖不由顿了顿,墨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参差不齐,一听便是新募之兵。
李长庚将最后一封檄文写完,搁下笔,把印信端端正正盖在落款处。
墨迹未干,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不是愤怒,也说不上怨恨,就是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堵在胸口。
他起身推门,来到旁边赵洪“”的屋子走去。
赵洪靠在榻上,右臂断口处的麻布刚换过,还渗着淡红的血水。
听见推门声,他没有睁眼,便猜出了来人。
李长庚随意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各处的县令都已经换了。”
“资中、牛、云安、江阳……,现如今都是周世安的人。”
他顿了顿,“蜀州已经是他的了。”
“那又如何。”
赵洪睁眼,神色中夹杂着几分颓唐,“这不是咱们求他来的吗?”
“何况以当时的情形,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已是万幸了。”
说完,他偏头望向窗外。
院中有棵老槐树正在抽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你说,当初在宁安的时候,要是不让他留守……”
“没有当初了。”赵洪打断他。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号子声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风吹槐叶的沙沙声。
……
三月二十八傍晚,薛仁贵率军抵达湘江口岸。
到地方后,他没有急着下令扎营,而是先策马沿江岸走了一遭。
湘江宽约三里,水色深沉。
其水寨依山而建,寨墙全由合抱粗的圆木排插而成,外覆泥浆牛皮,墙头上箭楼错落。
两侧皆是广阔的滩涂,芦苇丛生,淤泥没膝,步骑根本无法展开。
唯一可攻的陆路正面,防御工事做的极全,深壕、箭塔比比皆是。
薛仁贵看了许久,放下手搭的凉棚,拨马回营。
中军帐内,他将白日所见一一说明,末了道:“明日谁愿试攻一阵,探探守军的虚实?”
高昂一如既往地抱拳:“末将愿往。”
……
次日清晨,高昂点了五百人,携云梯两架,朝水寨正门压去。
起初一切如常,队列推进顺利。行至距寨墙约两百步时,寨墙上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弩机扣发声。
不单是寻常弩箭,其中还夹杂着床子弩!
粗如儿臂的弩矢撕裂空气,带着尖厉的啸声砸进队列,当先一名队正被贯穿胸口,连人带甲飞出数步。
紧接着寨墙后箭雨倾泻而下,射得颇有章法:前排射罢后退装填,后排接替放箭,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箭矢落得又密又准,将五百人的队列死死压在滩涂上抬不起头。
高昂挥槊拨开几支迎面射来的箭矢,回头扫了一眼。
就这么片刻功夫,已有数十人倒在泥水里。
“保持阵型!”
他厉声喝道。
这波箭雨过后,侥幸冲到寨墙下的士卒刚竖起云梯,寨墙上便推下数根滚木,连梯带人砸翻。
后续士卒试图补上,又被两侧射孔中探出的弩箭钉在地上。
湿地吸饱了血水,踩上去又黏又滑。
高昂咬着牙,扫了一眼寨墙上的箭楼.
那些床子弩在调整角度,再拖下去,伤亡恐怕还会扩大。
他横槊挡掉一波箭雨,沉声喝道:“撤!”
收到命令后,残部迅速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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