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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流水般端进各间营房。
士卒们吃得很专注,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说几句粗话,骂官军连日攻城,害得大伙儿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引得周围一阵闷笑。
没有人提今夜即将发生的事,因为还没接到通知。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出战前吃一顿好的,这是军中不成文的规矩。
饭毕,各营校尉开始发钱,说是守城的赏赐。
每名士卒三贯钱,伍长六贯,什长十贯,队正以上另有厚赏。
白花花的碎银和成串的铜钱堆在案上,士卒们挨个上前领取。
赏银发完后,今夜出城的命令,才正式传达到各什。
士卒们默默回到营房,开始做临战前的准备。
检查刀锋是否磨利,确认甲胄系带是否系紧,将囊中的箭矢重新排列到最顺手的位置。
高昂站在营房外的廊柱旁,将最后半碗酒慢慢饮尽,空碗随手搁在廊下,提起马槊大步走向马厩。
亥时三刻,各营士卒无声地在校场完成了列阵。
没有击鼓,没有吹号,一切调度皆以令旗和口耳相传完成。
黑压压的方阵在黑暗中静静伫立,只听得见甲叶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和马匹偶尔喷鼻的低沉鼻息。
半个时辰后,南门悄然开启。
厚重的城门在夜色中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随即越开越大。
最先出城的,是马超的左军轻骑,其在马蹄上裹着布,踏在泥土里只发出沉闷的轻响。
千余轻骑如一条黑色的溪流,无声无息地从城门缝隙中淌出,汇入城外的夜色。
紧接着是高昂的前军精骑,同样铁蹄裹布。
人衔枚,马摘铃,五百精骑紧随其后,马槊横在鞍前,寒光内敛。
高长恭的百保鲜卑随后出城。
鬼面覆脸,人马俱甲,像一条沉默的黑色铁流。
重骑的动静不小,但好在人数不多,尚在可控的范围内。
再往后是步卒。
薛仁贵策马列于城门内侧,披风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望着最后一名骑兵,消失在城门外的黑暗中后,他缓缓拔槊:“中军,随我出城。”
片刻后,马蹄踏过门洞的阴影,汇入了滚滚北行的黑色洪流之中。
……
此刻,城北三里外的官军左翼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禁军的驻地。
与中军边军的营盘相比,此处的营栅守备堪称潦草。
拒马稀稀拉拉地摆在营门外,望塔上的哨兵抱着长矛缩在柱后打盹,连篝火都比旁处暗上不少。
连日攻城受挫,禁军的士气已跌到了谷底。
伤兵营里呻吟声此起彼伏,还能动的士卒三三两两聚在篝火旁,或是发呆,或是低声抱怨。
“他娘的,当初说的一鼓作气拿下岷山,这都多少日了,连城墙的砖都没啃下来几块。”一名队正骂骂咧咧。
“得了吧,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卒冷笑,“你是没见过城头上那个白袍将,一人一枪,我们营攻上去的弟兄被他挑翻了七八个,跟串糖葫芦似的。”
“别说了,还能有我们什惨?”
一个年轻什长声音发闷,“上去十二个,就回来俩,还都摔断了腿。”
第二百一十一章铁蹄惊夜,重骑破营
老卒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众人长吁短叹之际,一阵闷响忽然从远处滚来。
老卒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
“要下雨了?”年轻什长也抬起头。
“下个屁。”
有人收回目光,“岷山这鬼地方,光打雷不下雨,这些日子都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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