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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士卒,其实并未看见主将生身死,可这种时候亲兵的溃散,已然是最明确的败象。
吕布环顾周遭,犹觉未尽其意。
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长戟猛地向上一挑,将陆言尸身凌空掀起,裹挟着劲风,狠狠撞向永州军中军大旗的旗杆。
“砰”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帅旗轰然坠地,厚重的旗面盖在陆言的残尸之上。
旗帜上绣的云纹被血浸透,最后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如果说主将的身死,只是激起了一圈涟漪。
那眼下的帅旗倒下,便是平地起惊雷。
战场太乱了。
金铁交击声、喊杀声、马蹄声混在一起,除了近处那些亲兵,绝大多数士卒根本看不见主将是死是活。
但帅旗不一样。
万众瞩目,近两丈高的旗杆,全军上下只要抬头就能望见。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比军中主将更能维持住大军的军心。
大旗轰然坠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喧嚣都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山崩地裂般的溃散。
“将军死了!”
“帅旗倒了!”
“快跑啊!”
惊呼此起彼伏,永州军本就勉强维系的阵线,瞬间崩如决堤。
不少人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有人被挤倒在地,转瞬便被无数双脚踩成肉泥;有人跳进路边的沟渠,连滚带爬地往麦茬田深处钻去;
更多的人则是本能地朝后方跑,那里还有江州军,还有另一面大旗。
官道上,溃兵如潮。
吕布横戟立马,立于永州军中军大旗的残骸之旁。
枣红马喷着粗重的鼻息,四蹄在血泥中不安地刨动。
他周身浴血,铠甲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将马鞍染得湿滑黏腻。
恰在此时,右翼骑兵也冲到了中军这里。
高昂正率部冲杀,马槊翻飞如龙,将这些溃兵的阵列分割开来。
吕布望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是对先前主动挑衅,结果败于其手下感到有些羞愧;
另一方面,则是自觉今日斩将夺旗,拿下首功,感到自得。
高昂正一槊挑翻一名敌骑,忽觉侧旁有人窥视,霍然转头,正对上吕布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见了永州军中军那杆歪倒在地的大旗,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从某种角度来说,二人性格其实挺像,都是那种自视甚高,性烈如火之辈。
因此,吕布的桀骜目光,落在高昂眼里,便成了‘手下败将’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脸色沉了下去,正要发作,却突然瞥见不远处,仍有大批敌军没有溃散。
瞥见其旗号后,方才恍然大悟,打的是江州军的旗号。
永江二州的兵马,是在半道撞见的,虽然并行,但并没有混杂在一起,还是隔出了几里的距离。
再加上江州军有自己的中军大旗,因此并没有像永州军那般崩溃。
不过,面对友军这突如其来的兵败,还是受到了不小冲击,前排阵线已经隐隐开始动摇。
高昂眼中精光爆射,咧嘴一笑道:“不就是斩将夺旗吗?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夹马腹。
胯下乌骓马仰首长嘶,四蹄骤然发力。
这匹来自珍宝卡池的神骏,通体乌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如踏霜雪。
此刻马力全开,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从阵中飙射而出,快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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