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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驿馆门口,李儒停步,朝屈平拱了拱手:“屈大夫好生歇息,晚间有接风宴,届时萧副使与冯副使会来相陪。”
屈平还礼道谢。
李儒没有多留,转身便走。
屈平站在廊下,目送那几道身影消失在街角。
等侍从将院门掩上,他才转过身来,脸上那副客气笑容已然不见了。
“这个李儒,比我想的难缠。”
他在厅中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从头到尾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据说他是汉皇的潜邸旧人,自然不简单。”
景昭在他对面落座,想了想道,“那个萧嵩倒是个能聊的,跟我扯了一路风土人情。”
屈平摇了摇头:“我听着呢。那人话虽然多,但照样滴水不漏,没露什么有用的。”
他闭上眼,将茶盏搁在案上:“明日磋商,先看他们怎么说。”
“对了,今晚接风宴上,记得管住嘴,少喝。”
……
接风宴设在鸿胪寺偏厅,戌时开席。
李儒没有出席,全权交给了萧嵩和冯道。
席面不算奢华,酒是玉京本地的陈酿,菜是精致的时令菜肴,说不上寒酸,却也绝不铺张。
萧嵩在席间谈吐自如,从沿途见闻聊到玉京风物,该敬酒时敬酒,该寒暄时寒暄,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屈平也陪着聊,两人从楚国郢阳的春汛聊到吴地的风物,聊得有来有往,客套得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宴散时已是亥时。
萧嵩和冯道将人送回驿馆,交代完明日磋商的时辰地点,这才告辞。
……
次日一早,正式磋商在礼部议事厅举行。
厅堂面阔五间,飞檐斗拱,是前朝专门接待外使的场所。
陈设庄重而不奢华,正中悬一方匾额,底下摆着张紫檀木长案,两侧设交椅,茶具一应俱全。
李儒坐在东侧主位,萧嵩与冯道分坐其左右,摊开笔墨,准备记录。
不多时,屈平和景昭等人到了。
景昭在屈平身旁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佩剑搁在案角。
“屈大夫昨夜歇得可好?”李儒先开了口。
“有劳李相挂念,一切都好。”
屈平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既已安顿妥当,咱们便不必绕弯子了。”
“外臣此行,一为贺新朝鼎立,二为两国邦交。我大楚愿与汉国约为友邻,永息干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双手呈上:“此乃吾皇国书。”
第二百六十三章先声定责,谈判磋商
李儒起身接过,放在案侧,重新落座。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楚皇美意,本相自当转呈陛下。”
“不过在议邦交之前,有一件事恐怕得先议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此番贵国封君无故犯境,兴兵围我边关半月有余,致我将士伤亡、百姓流离。”
“贵国若要约为兄弟之邦,此事总得有个交代吧。”
屈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沉吟了片刻。
李儒这话在意料之中,但如此开门见山,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春申君等人此番出兵,确有不妥之处,吾皇已下诏申饬。”
屈平放下茶盏,语气平稳,“但李相想必也清楚,我楚制与你汉制不同,封君自有私权,皇命鞭长莫及。”
“此番事端,实乃熊烈一人之过,并非楚国之意。吾皇遣我前来,正是为了不让一人之过,坏了两国邦交。”
李儒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屈大夫所言极是。但正因如此,本相才要先议清楚此事。”
“既然错在熊烈,那此番战事损耗、将士抚恤,理应由肇祸的封君全额承担,不知屈大夫以为如何?”
这话四平八稳,却暗藏机锋。
屈平方才刻意强调的“楚制松散、封君自治”,转瞬便成了李儒索要赔偿,锁定追责对象的把柄。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李相好口才。”
“赔付之事,临行前吾皇已有交代,三家封君此番损兵折将,元气已伤,若强索过甚,只怕适得其反。”
“但汉国边民将士蒙受损失,我大楚亦有心体恤。”
“此次外臣携了二十万两礼金前来,专作抚慰边关之用,还望李相接纳,平息此番争端。”
二十万两。
李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
这个数目,与先前推测的不谋而合,看来对方事先也做足了功课。
“二十万两。”
李儒将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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