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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群藩试探,熊烈计决
楚国,弋阳郡,青岩山。
山势不算险峻,但沟壑纵横,林木蓊郁。
山南麓有一片被削平的空地,围着栅栏,立着几排木屋,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型军营。
栅栏外竖着一块石碑,刻着“衡阳府青岩银场”八个朱红大字。
此刻,这块石碑正被人从土里拔出来。
动手的是几个穿灰布短褐的民夫,铁锹插进石碑底座的缝隙,用力一撬,碑身便歪了。
领头的青衫文士,站在几步之外。
三十来岁,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身后立着百余名披甲士卒,阵列整齐,刀枪出鞘。
栅栏另一侧,银场管事带着二十几个护兵,面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幕。
“放肆!”
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说话时下巴上的肥肉直颤,伸手指着那青衫文士,尖声道:“这里可是春申君的银场!谁给你们的胆子动这里的界碑?”
青衫文士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金管事这话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文书上沿,落在对面那张肥肉直颤的脸上,“这座银矿的矿脉,十成有九成都在我家君上封地之内。”
“四年前,春申君借口矿脉延伸到了他的地界,非要共同开采。我家君上念在同宗情谊,应了。”
他顿了顿,将文书往前递了半寸。
“可后来矿脉走向探明,绝大部分都在我家君上领地内。”
“这是朝廷派人勘定后出具的文书,金管事若是识字,不妨自己看看?”
管事没有接。
四年前的事,他心里门儿清。
根本不是共同开采,是春申君硬抢。
但彼时熊烈兵多将广,又有神关武者荀浚坐镇,衡阳君敢怒不敢言。
所谓“共同开采”,没过半年就变成了春申君独揽,衡阳君的人被清出了矿场。
青衫文士见他不接,也不勉强,将文书收回袖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管事,扫向他身后那二十几个拔刀相向的护兵。
“都是讨口饭吃,何必把命搭上?这可是朝廷文书,尔等是要造反吗?”
此言一出,护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刀不约而同垂了下去。
管事站在最前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石碑被彻底拔出,歪倒在泥地里。
新换上的是一面黑色旗帜,绣着一只展翅白鹤。
青衫文士收回目光,掸了掸袖口沾的灰,朝矿场内走去。
百余甲士列成两队跟在身后,很快便接管了整个矿场。
……
熊烈得知消息时,已是当日下午。
“他娘的,熊权倒是会挑时候!”
信使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一份文书,就把老子的银矿拿走了?”
熊烈一把揪起信使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管事呢?护兵呢?都是死人吗!”
“对方带着朝廷文书,还有一百甲士,实在拦不住……”
“废物!”
熊烈一把搡开信使,怒骂道:“他熊权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在寡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竟敢跑到寡人头上撒野了!”
他越说越气,最终一脚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军报、笔墨、茶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盏碎成几瓣,茶水溅在散落的军报上,洇湿了一大片。
几个侍从闻声赶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滚!都滚出去!”
熊烈吼道。
侍从们连忙弯腰后退,手脚并用朝外面走去。
熊烈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青岩银矿一年产值不过几万两,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
但熊权敢动手,说明那些和他不对付的封君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熊权只是个开头。
……
入夜,熊烈回到后宅。刚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压抑着的哭声。
门虚掩着。
荀氏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红肿。
见熊烈进来,她慌忙起身行礼。
“怎么回事?”熊烈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荀氏眼泪又下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今日有人从封地外捎了信来。父亲没有死,他还活着,就在汉国人手里……”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头剧烈地抖动着。
熊烈接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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