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阿姐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小女孩看着鬼伽罗，眼睛里头满是希冀光芒。

    “阿云！”

    听到这话，那妇人立马出生呵斥：“不可以胡乱开口向贵人讨教，没有规矩。”

    “阿娘……”

    小女孩阿云闻言扁了扁嘴，眉毛耷拉下来，显然是不服气的，但终究还是没再闹，只是把脑袋垂下去，连带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髻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劲。

    鬼伽罗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随口开口问道。

    “为什么想学？”

    她的语气说不上热络，但也不是在敷衍打发，就是寻常问了一句，那妇人闻言皱了皱眉，似乎还想阻拦，但见鬼伽罗自己先开口了，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阿云抬起头，先是悄悄瞄了一眼阿娘，确认她这回没有要打断的意思，这才重新鼓起劲来，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鬼伽罗，认认真真地开口道。

    “阿姐，我听阿娘说，武者是不用缴税的。”

    “要是我成了武者……咩咩就不会被抢走了。”

    说到一半的时候小女孩顿了顿，往帐篷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瘪了瘪嘴道：“今年咩咩它们长得不够好，之前生的小咩咩不够交税，可如果再交的话我们家就没有羊了。”

    “草原上，没有羊的牧民，是活不过冬天的。”

    听到这话，鬼伽罗整个人下意识定了片刻，北疆的税有多重她当然清楚，在北疆，哪怕是最宽仁的部族首领，定下的税率也是一头羊取一条腿的标准，前两年北疆遭了白灾，这几年又和大周打仗，军需摊派下来，牧民们被服的税率肯定是会更高的。

    “这要是放到中原，恐怕早就出现大规模的造反了吧？”

    没由来的，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到了鬼伽罗的脑海里，要知道换做以前的鬼伽罗是肯定不会想这种事的，不只是她身为邪-教教主的时候，哪怕是她还在神山当圣女的时候也是如此。

    毕竟神山本来干的就是这个营生，它存在的意义其实就是让这些牧民心甘情愿地出钱出力，还要感念长生天的庇佑，不觉得自己被人薅羊毛。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脱离了高位太久，还是和李玄那个浑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反正她好像不知不觉间是被磨出了几分人味来，至少现在对于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她心里头确确实实地松动了那么一丝。

    “学武者，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沉默了片刻，鬼伽罗还是开了口：“要有根骨，还要能吃苦。”

    “那阿姐可以教我么？”

    阿云眼睛一亮，立刻就接上了这句话，丝毫没有意识到鬼伽罗这话里其实已经有了委婉推却的意思。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鬼伽罗，见状鬼伽罗不由再次沉默了。

    “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伸出手去，示意阿云把手放过来。

    那小女孩愣了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把两只手都伸了过去，鬼伽罗捏了捏她的手指，又在她的腕骨上按了按，随后略微沁出一丝真气，顺着经脉的走向探了探。

    片刻之后，她松开了手，见状阿云忍不住地问：“怎么样，阿姐？我有根骨么？”

    “没有。”

    鬼伽罗轻轻摇了摇头，话音落下，整个帐篷里一下子就静了。

    阿云愣了片刻，脸上那股子雀跃劲儿消失不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先是浮出一层懵然，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慢慢暗了下去。

    “好吧。”

    小女孩把手缩了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那股委屈劲儿又不肯哭出来，倒把鬼伽罗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慰人？这可不是她的强项，她这辈子从来都不是会哄人的那种人，如果她现在是巅峰状态，处理这事情肯定会简单很多。

    不说别的，就凭这对母女今夜收留了她、把家里仅剩的肉干拿出来待她这份情，她帮她们改变处境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她现在能做什么？追兵刚甩开没两天，修为未复，干粮吃尽，接下来往哪里去落脚还是个未知数。

    说难听点，她现在的处境，和这对母女也强不到哪里去，甚至在有人追杀这一条上，还不如人家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妇人虽然看不见，但她很明显有自己辨别时间的方式，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了，她起身摸索着从角落里取出一件破旧的毛毯，转过身，朝着鬼伽罗坐的方向递了过来。

    “客人，夜里冷，拿着盖吧。”

    鬼伽罗看了一眼那毯子，又看了看缩在一处的母女俩，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盖。”

    那妇人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