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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头代为说明。
“铜料?”村长沉吟,“这东西稀罕,不过咱村……各家或许有点老铜钱、破铜件。我让人喊喊看。”
消息很快传开。
石盆峪的村民对缝衣针和剪刀的热情远超陈远预料,尤其是妇人们,拿着那光滑锐利的针和轻快锋利的剪刀,几乎舍不得放手。
很快,陈远面前又堆起一小堆“破烂”:百十枚各色长满锈迹的铜钱,几个铜鞋拔、铜饰件碎片,一把彻底锈死的铜锁,还有两小条不知什么器物上拆下的、扁平的黄铜片。
陈远用二十枚针、四把剪刀、一把柴刀头和二十枚铁钉,换来了这堆铜料,还额外换到了一小张硝过的、不知是什么小兽的皮子。
铜还是太少了。
但陈远清楚,像铜这样可以当做钱花的金属,本来在山村里就稀少。
在清点交换物品时,他看到有个村民还拿出一个拳头大的小陶罐,里面是一种黑乎乎、半凝固的膏体。
“这是啥?”陈远问。
“防冻防裂的土油膏,冬天抹手抹脸,也防干裂。俺们有时也拿来抹抹铁家伙,省得锈得太快。”那村民解释道。
陈远心中一动,能防锈?
那不就是简易的防护脂吗?
将来若是做出那人力脚踏的机器,轴承、齿轮这些转动的地方,肯定需要润滑防锈的东西,这土油膏说不定能顶一阵。
他便用十几枚铁钉,将那罐土油膏也换了过来。
回沟子村的路上,陈远掂了掂新换来的铜料,估计又有一斤二三两的样子。
加上从沟子村换来的一斤出头,现在手里的铜,差不多有两斤半了!距离三斤的目标,只差最后的半斤!
回到沟子村,天色尚早。
三爷和老韩头见他们这么快回来,还带着新的收获,也都有些讶异于陈远的效率。
陈远心中焦急,恨不能立刻再去下一个村子。
但老韩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脚上虽经包扎、但长途走动后必然不适的伤处,摇了摇头:“后生,不急于这一时。天快黑了,走夜路不安全,你的脚也得歇歇。石盆峪再往下,最近的村子也得翻个山梁,明儿个一早俺再带你去。”
陈远知道老韩头说得在理,自己这脚也确实又隐隐作痛起来,强行走夜路翻山风险太大。
他想了想,对老韩头和三爷道:“三爷,韩老伯,今儿个又麻烦村里,还劳韩老伯带我跑一趟。晚上这顿饭,从我换的那些粮食里出点吧,不能再白吃村里的。”
三爷摆摆手:“一顿稀饭饼子,值当个啥。你换来的粮食自己留着,你这身子骨,且得补补。就在老韩家凑合一口,住一宿,明儿精神了再去。”
看着他个头不小,力气却不大,也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
老韩头也磕了磕烟袋锅子:“就是,外道啥。家里好歹有墙有顶,比你那山洞子暖和。你那洞里,这节气,后半夜怕是能冻醒。”
陈远听了,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山洞里虽然生了火能驱寒,但毕竟四处漏风,睡在干草上,就一张薄皮子,寒意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确实难熬。
眼见日头西沉,山风起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便不再坚持,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那……就再麻烦韩老伯和婶子一宿。多谢了!”
当晚,陈远借住在老韩头家外间,他家的孩子在山下城里做工,有床有被褥给陈远用。
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晒了,霉味重了一点。
老韩头的婆娘默默端来晚饭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红薯白菜小米稀粥,和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杂粮饼子。
陈远已经知道,这就是山里人一天劳作后,晚上最常见、也最“扎实”的一餐了。
他学着老韩头的样子,默默喝粥,小口啃着粗粝的饼子。
一碗稀粥下肚,胃里有了暖意,但距离“饱”依然遥远。
韩大婶还要给他增加饼子,陈远死活没有要。
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粮食,是何等金贵,生存是何等不易。
吃完饭,老韩头又拿出药罐,示意陈远处理脚伤。
陈远感激地接过,就着油灯的光,解开布条,将黑绿药膏仔细涂抹在再次泛红的伤口上。
药膏的清凉暂时压下了行走带来的火辣刺痛。
躺在干草铺上,身下垫着那张换来的新皮子,身上盖着韩家的一条破旧但厚实的棉被,陈远在黑暗中睁着眼。
石屋虽然简陋,但确实比那透风的山洞暖和踏实太多。
铜,还差半斤。
时间,大概还剩二十小时左右。
明天,必须成功。
寂静中,他能听到里间老韩头轻微的鼾声,和屋外呼啸而过的山风。
第十一章做被褥
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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