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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文世舟微微摇头,声音平和但清晰,“会道门起事,往往初期以保家抗暴为号召,极易凝聚人心。但其组织核心常是依靠过去那套东西,上层头目良莠不齐,有的确有抗敌保民之心,有的则只是想借机扩张势力,甚至可能与日伪勾结。
这个‘冀西民训处’名头甚新,不知根底。他们找上门,是看中了咱们村刚刚显露的力量,和缴获的枪支。若贸然加入,被其吞并裹挟,只怕咱们这护村队,就不再是保卫沟子村的乡勇,而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枪。到时进退不由己,祸福难预料。”
他顿了顿,看向三爷,语气诚恳:“三爷,大锤兄弟,咱们刚靠自己打退了溃兵,保住了村子。这份胆气和力量,是咱沟子村自己的根基。我的意思是,可以与之联络,打探虚实,必要时守望相助。但加入之事,需慎之又慎。咱们的枪杆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为的是脚下这片土地,和身后的父老乡亲。会道门那一套‘刀枪不入’的迷信,更是要害死人,绝不可信。”
三爷听得连连点头,文世舟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年轻时见识过红枪会的手段,知道里面鱼龙混杂,对那套神神道道的东西也并非全信。
如今村子刚经历一劫,有了点自保的本钱,确实不该轻易交给外人。
但对方打着抗日的旗号,人多势众,直接拒绝,恐怕会得罪人,引来麻烦。
“文先生说得在理。”三爷最终拍板,“这样,大锤,你带两个人,客客气气地把那几位‘使者’请进来,就在祠堂说话。
俺和文先生会会他们。陈远……”他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陈远,“你也留下听听。你见识多,帮着拿拿主意。”
陈远来这里本来是让他看看那枪还能不能修一下。
他对“红枪会”完全陌生,但听三爷和文先生的描述,大概明白这是一个带有浓厚封建宗教色彩、在乱世中凭借武力凝聚起来的民间武装组织。
这种组织在历史上往往初期有反抗暴政的进步性,但也极易被野心家利用或自身腐化变质。
他心里自然是倾向于文先生保持独立的看法。
很快,四个手持红缨枪、腰挎驳壳枪的汉子被引进了祠堂。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壮汉,豹头环眼,声音洪亮,自称姓冯,是“冀西民众自卫团第三支队”的“执事”。
他先是对沟子村前两天“力挫溃兵,保境安民”的“义举”大加赞扬,然后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如今“国难当头,日寇凶残,溃兵为祸”,唯有“各村民众团结一心,统合于冀西民训处领导之下,组成民众自卫武装,方能清除溃兵,抵御日寇,保卫我冀西山河”。
他的话很有煽动力,尤其“清除溃兵,保卫家乡”的口号,与沟子村刚刚经历的战斗和普遍担忧完美契合。
赵大锤和几个在场的护村队员听得面露赞同,频频点头。
冯执事见状,话锋一转,开始描绘加入后的“好处”:统一指挥,互通消息,弹药补给可以酌情支援,遇到大股敌人会相互救援。
最后,他图穷匕见:“听说贵村此次缴获了快枪?这正是杀敌利器!应当上交支队,统一调配使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当然,贵村的护村队,可以整编为咱们支队下属的一个分团,赵队长这样的好汉,起码能当个分团长!以后大家都是自己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听到要上交缴获的步枪,赵大锤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三爷和文世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文世舟不紧不慢地开口:“冯执事所言,保家卫国,大义所在,我等深表赞同。只是,缴获的枪支,是村民们用血换来的,骤然上交,只怕人心不服,反而生乱。
况且,我村僻处山隅,消息闭塞,对贵处‘冀西民训处’的组织、宗旨、乃至上级长官,均不了解。
贸然加入,恐有不妥。不如这样,贵我双方,先结为友邻,互通声气,协同守望。若贵处真是抗日保民的正道,他日我村民众看明白了,自然景从。”
冯执事黑脸上笑容微敛,盯着文世舟看了看,又看看沉吟不语的三爷,哈哈一笑:“这位先生说得也有道理。谨慎些是应该的。这样,加入之事,暂且不提。但这面红旗,”他指了指身后随从举着的一面简单的红色三角旗。
“还请贵村收下,插在村口。这旗一插,便是向四方宣告,此村受我‘冀西民众自卫团’庇护,寻常溃兵宵小,绝不敢犯!如何?”
这话软中带硬,插了旗,就等于打上了对方的标记,虽不明言加入,但外界看来,已然是其羽翼。
三爷面露难色,正想再推脱,赵大锤却忽然开口:“冯执事,插旗可以。但我们沟子村的护村队,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枪也我们自己拿着。遇到事情,咱们可以商量着办,互相帮忙。你看这样行不?”
冯执事眯眼看了看赵大锤,又看看祠堂内外那些虽然沉默但眼神警惕、手中紧握新枪的村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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