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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遭遇八路军主力合围之风险,详细电告旅团部及邢台守备队,请求战术指导,并……提请考虑,为保存皇军有生力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是否应暂时脱离接触,向后转移至有利地形,再图后策。”
他的措辞很谨慎,用了“脱离接触”、“向后转移”、“再图后策”,但核心意思很明显:这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得准备撤了。
许多老鬼子,外面看着凶狠异常,可实际上遇到困难,往往缩的比谁都快。
海老名荣一就是如此。
他把“可能遭遇合围”的风险着重提出,既是为撤退寻找理由,也未必不是内心真实的恐惧。
电报发出后,是漫长的等待。
海老名荣一焦躁地在指挥部里踱步,外面的风声、偶尔响起的冷枪声、伤兵的呻吟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仿佛能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部队,那些被他轻视的“泥腿子”正在磨刀霍霍。
几个小时后,邢台的回电终于来了。
旅团部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训斥,指责他进展缓慢,未能一举摧毁“伪政权”,但最终还是“基于当前复杂敌情及避免部队过于突进陷入不利态势之考量”,“同意”他部“相机向后收缩,与南路部队取得联系,重整战线”。
邢台守备队也发来电报,声称“周边地区八路军活动加剧,恐其有更大图谋”,暗示他不宜久留。
拿到这份“尚方宝剑”,海老名荣一心中稍定,但脸上火辣辣的。
这等于承认了他此次扫荡的失败。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天色微明时,日军开始行动。他们没有仓惶溃退,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炮兵先行,步兵交替掩护,伤员和重要物资被置于队列中间。
为了掩饰败退的狼狈,也为了尽可能地给追击制造困难,日军在撤退途中,有计划地焚烧了沿途几处已被他们占领、但空无一人的废弃村舍,并炸毁了数处小桥和险要路段。
动作很大,烟尘四起,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是在加速脱离。
“看!鬼子在烧房子!要跑!”南山阵地上的八路军观察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狗日的,打不过就想溜?还放火!”潘营长对日寇暴行非常的愤怒。
这个季节,鬼子走了,群众怎么住?
但他清楚,部队经过一日血战,伤亡惨重,弹药几近耗尽,战斗力已到极限,无力发动大规模追击。
但他也不能就放鬼子这么轻松地走了。
抽调一个连的部队,从后面袭扰鬼子,怎么也得再咬鬼子一块肉来。
消息传到浆水,张贤约、周桓、高扬等人既感欣慰,又满怀悲怆。
欣慰的是,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他们顶住了日寇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保住了新生的抗日政权。
悲怆的是,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而在更后方的沟子村,当“鬼子被打退了,正在往邢台方向撤”的消息传来时,守在村口、紧握着“沟子造”刺刀和大刀、准备与村庄共存亡的陈远、文世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混合着泪水与欢呼的声响。
“守住了!咱们守住了!”
“潘营长他们……是好样的!”
陈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他望向南山的方向,虽然看不到硝烟,但仿佛能感受到那里曾经的血火与英魂。
鬼子退了,但战争远未结束。
他知道,经此一役,“沟子造”的名声和“公义铁匠铺”的重要性,必将进一步提升。
他转身,看向那已被伪装起来的矿洞入口。
是时候,让炉火重新燃起了。
这一次,它将燃烧得更加炽热,更加坚定。
第四十九章战后总结
南山阻击战的硝烟渐渐飘散,但浆水镇临时指挥部里的气氛却比战时更加凝重。
油灯昏暗,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沉痛的脸。战损统计和初步总结摆在粗糙的木桌上,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
“一连连长刘茂功,三连指导员王德昌……一百七十四位同志牺牲了。”潘占魁的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名单,仿佛能看见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他们是种子,是骨干,是在这贫瘠山区扎下根的第一批苗,如今却永远留在了南山的坡上。
“鬼子也没讨到好,丢下小两百具尸体,灰溜溜退了。”高扬捏着缴获统计,指节发白。
“可咱们的老本,也快打光了。一营伤亡过半,元气大伤。最要紧的是,弹药快见底了,尤其是子弹和手榴弹。这次要不是有陈远那里鼓捣出来的‘沟子造’顶了一阵,白刃战咱们得吃更大的亏。”
张贤约用粗糙的手指敲着桌面:“‘沟子造’是好东西,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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