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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山雨欲来、令人窒息的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了沟子村,压在了整个第三区,甚至整个太行山根据地的上空。
陈远虽然身处山坳,对外界情况不了解,但这种全军、全民骤然绷紧的弦,这种后勤和生产被猛然推到极限的运转,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了,可能一场规模远超以往的战斗,或许就在眼前。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华北大地,日军正在调兵遣将,酝酿一场代号为“九路围攻”的大规模扫荡作战,其核心目标,正是围歼在晋东南地区不断壮大的八路军主力部队。
此时阎老西的晋军已经被撵到晋西,卫立煌的中央军主力退到黄河以南,也就在中条山还留有部队。
现在能够威胁太原,也只有晋东南地区的中国军队。
日军就计划在4月,从同蒲、正太、平汉、道清等铁路沿线,集结了数万兵力,分成九路,向晋东南抗日根据地腹地发起多路合击。
其中一路,约三千余日军,正是从邢台出发,计划兵分四路,沿龙门川、路罗川、稻畦川、渡口川等河谷,向太行山深处推进,企图与其他各路日军配合,一举摧毁八路军指挥中枢和地方抗日政权。
面对敌人重兵压境的严峻形势,八路军总部和壹贰玖师早已判明敌情,决心采取“以次要兵力钳制多路敌人,集中主力击破一路”的作战方针,同时发动根据地全体军民,进行反“扫荡”的全面备战。
一道道紧急命令从师部发出:主力部队迅速向预定作战区域机动、集结;地方武装和民兵广泛动员,加紧训练,准备配合主力作战、袭扰敌军、掩护群众;各级抗日政府立即组织群众“空室清野”,搬运、掩藏粮食,填埋水井,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可利用的物资;而军工生产,尤其是消耗量巨大的手榴弹、地雷、刺刀等近战和防御武器的生产,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先高度。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公义铁匠铺”这个已经展现出惊人潜力的生产点,其重要性陡然倍增。
师部后勤和邢台抗日政府明确指示,必须尽一切可能,加强对沟子村的原料供应和保卫,确保其产能最大化,全力保障前线需求。
于是,陈远看到了令他惊讶的变化:原本一日只有上百斤铁料的原料运输,突然变得密集而高效。
一捆捆还带着铁锈和道钉痕迹的钢轨截段、一块块沉重的道夹板、各种各样的废铁,被骡马和人力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运来,直接堆放在铁匠铺外的空场上。
文世舟告诉他,这是上级协调了各部破袭队和群众,不惜代价从更远、更危险的区域抢运回来的。
“陈师傅,现在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任务!你需要什么,只要太行山里有的,咱就想办法弄来!你只管放手生产!”
“燧火”平台的能量储备在充足的原料输入下飞速消耗,又在风水磨坊稳定的电力供应下快速补充。
陈远调整了生产重心,平台全力开动,用于铸造手榴弹弹体、地雷壳和刺刀条的高质量铸铁,如同流水般“生成”,再经他和徒弟们进行简单的清理、打磨、安装木柄或开刃。
日产手榴弹弹体连带木柄,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个。
刺刀的日产数量也翻了一番。
那些简易但足够致命的铸铁雷壳,更是成筐地送出。
与此同时,在浆水镇附近一条更加隐蔽的山沟里,那个最初为了试验炮弹火药而筹建的小型火药厂,规模在急剧膨胀。
得益于“太行化学协作攻关”计划前期汇聚的技术人员和千方百计搜集来的原料、简陋设备,以及从总部到地方不顾一切的资源倾斜,这个最初只有十几人的试验点,如今已发展成拥有八十多名工人和技术人员的兵工单位。
虽然依然没有像样的机械设备,全靠土灶、铁锅、石磨、人工搅拌和捶打,但凭借严格的管理、不断摸索改进的土法工艺,以及同样源源不断运来的硫磺、火硝、木炭等原料,这里日产能达到了二百八十斤左右的黑火药。
这些火药被小心翼翼地分装、压实,与从沟子村运来的大量弹体、雷壳结合,变成了一箱箱沉甸甸的、寄托着生存与胜利希望的“铁疙瘩”。
一条从沟子村的“铁”,到浆水镇的“药”,再到前线战士手中的“弹”的简易军工链条,在巨大的战争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产量运转起来。
一担担、一车车“沟子造”手榴弹、地雷和刺刀,被武装起来的民工队和区小队战士护送着,翻山越岭,送往正在晋东南地区紧急布防、准备迎击日军“九路围攻”的八路军主力部队。
炉火熊熊,映照着陈远沉默而专注的脸。
锤声叮当,与远处浆水镇隐约传来的捣药声,仿佛构成了这战前紧张交响曲中,一段坚定而有力的节奏。
陈远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具体会怎样刮,但他知道,自己每多铸成一个弹壳,多打出一把刺刀,或许就能让前线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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