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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太难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个人说“不行”,但每个字都透着“做不到”。
困难很具体,都指向现有的工具、设备、方法无法支撑如此明确且繁重的生产任务指标。
指导员陈廉如一直静静地听着,知道这不是大家推卸责任,这时才开口,语气平和地道:“同志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不是大家不想干,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把式也怕没有合手的家伙。咱们现在这些机器、工具,对付小打小闹的修修补补还行,真要完成上级交给的批量化生产任务,就力不从心了。
那么,咱们也别光说难。咱们今天就来个‘诸葛亮会’,既然知道了要干什么、要干多少,那咱们就倒推一下,要干成这些事,到底需要添置些什么合用的、趁手的家伙什?从大件的机器,到小件的量具,大家都说说。
贵福同志,你在太原兵工厂见过世面,你给带个头,系统地捋一捋,要完成所长刚才说的那些任务,咱们理想情况下,或者说至少得具备哪些关键设备?让大家心里都有个谱。”
这下,讨论的方向明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贵福身上。
刘贵福站起身,走到山洞中间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捡起一块石灰石,在地上边画边讲,思路清晰,语速平缓,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太原兵工厂的车间。
“所长,指导员,各位师傅。咱们要干的活儿,摆在这儿了。枪,要造新的,还要修旧的;炮弹,也得琢磨。光靠咱们现在这些家当,拼了老命也干不出多少,还净出废品。我在太原厂子里干过十几年,见过人家是怎么弄的。咱不图像他们那么大阵仗,可一些基本的家伙什,实在不能少。”
他蹲下身,捡了块石片,在地上比划着,好像面前就是车间:“咱从头说。第一关,备料和打铁。好枪好炮,身子骨要硬。铁匠铺给咱的钢料是好,可有些大疙瘩,比如炮弹壳的粗坯、炮上的一些大零件,咱得自己能有劲把它打成型、改改形状。不能总让人家锻好了送来。咱们缺个有劲的汽锤或者空气锤,靠人力大锤,累死人也打不匀称,还费工夫。”
“料备好了,就得粗加工。”他用石片在地上画了个方块,“比如这炮弹壳毛坯,是个大铁疙瘩,得先上大车床,把外圆车规矩,把里头大概镗出个腔子。咱们现在那几台老车床,干这个不行,拖不动,一吃刀就颤,车出来的东西肯定瓢。
得有床身特别沉、主轴特别稳的大号皮带车床,最好是能挂齿轮的那种,有劲。还要有能刨大平面的牛头刨,干炮架子、机床床身这些活离不开。打眼也得有能钻深孔、粗孔的大摇臂钻。”
“粗活干完,才是细活、精活,这是咱造枪造炮的命门。”刘贵福语气认真起来。
“先说造枪。枪管,现在用改的刨床拉线,不是长久之计,又慢又爱坏。得有专门的深孔钻床,把实心钢棒钻出又直又光的眼儿。钻好了眼,还得有拉线机,把里头那几道螺旋线拉出来,这线歪一点,子弹出去就不知道飞哪儿了。
最好能有更先进的铣线机,那更快更准。再说造炮弹,弹壳车好了外形,弹带要车得一丝不差,尺寸公差紧得很,普通车床干不了,得用更精密的车床,丝杠一点不能松。
炮弹引信里头那些小零件,小螺丝、小击针,更得用小号的、特别精密的小车床和铣床来弄。
步枪的机匣、枪栓这些复杂件,很多地方不是车出来的,是铣出来的,得有立铣、万能铣,配上好铣刀,才能又快又好地铣出各种槽、台、斜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铁家伙加工的时候,发热厉害,会变软。
所以第四关是热处理,就是淬火、回火。给钢加硬,但又不能太脆。
枪管要淬得硬邦邦的,可心儿里还得有点韧性。撞针尖要特别硬,但杆子不能断。
弹簧更是,既要弹力足,又不能一压就坏。咱们现在看火色、凭经验,十回能成五六回就不错。
不成规矩。得有能控制火候的炉子比如用电的或者烧煤但能看温度表的箱式炉,还有盐浴炉。淬火用什么油、什么水,回火到多少度,都得有谱。还得有给零件表面‘渗碳’加硬的炉子。”
“零件做好、淬硬了,第五步是收拾表面和攒起来。”刘贵福接着说。
“毛刺要打掉,表面要磨光,防锈要发蓝。得有砂轮、布轮、抛光机,有发蓝的池子。
最后把成百上千个零件攒成一支枪、一个炮弹引信,不能胡拼乱凑,得有合适的台子、夹具、专用扳手,更重要的是得有样子,照着样子装,才能保证每支枪都一样。”
“最后,也是顶顶要紧的一环,”刘贵福看着大家,特别强调说。
“量家伙。从钢料进来到成品出去,每一步都得量。长短、粗细、深浅、角度,差一丝一毫,攒到一块就出毛病。咱们现在那几把旧卡尺、破钢皮尺,根本不够用,也不准。
得有一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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