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1节  工业从1937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刻地理解,为何平台能做到这些,而这个时代却视若登天。

    这个时代的“难”,在于工业体系是串联的、脆弱的链条。

    以电子工业为例,制造一支合格的收信放大管(如常见的30号管),需要:

    材料:高纯度钨丝(熔点3400℃)做阴极,钍钨丝或氧化物阴极更佳;钼或镍制作栅极和屏极;高硅氧玻璃或特种玻璃做管壳,与金属引脚实现真空密封;内部还需“消气剂”(如钡铝镁合金)吸收残余气体。

    每一样材料,从矿石开采、提纯、合金熔炼、到拉制成极细的丝、轧制成极薄的片,都依赖一整套重工业和精密冶金、化工体系。

    而工艺上,玻璃与金属的匹配封装,需要在氢气或真空中高温熔封,确保不漏气。

    内部电极的精确对中、支撑,需要精密模具和装配技术。

    最后的抽真空、阴极激活、老练测试,需要真空泵、高压电源和测试仪器。

    每一步都要求极高的洁净度、精度和条件控制。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人。

    从材料科学家、真空技师到熟练的玻璃车工、装配工,无一不是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

    而相关的车床、绕线机、真空泵、封口机、测试台……更是缺一不可。

    链条上任何一环断裂(如进口钨砂被封锁、真空泵损坏、熟练工牺牲),整条生产线就可能瘫痪。

    因此,对于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工业基础的根据地,乃至当时的中国,自制高性能电子管,是难以想象的“高科技”。

    而对“燧火”平台而言,这一切的“简单”,在于其底层逻辑的降维打击:

    平台不需要“冶炼钨砂”、“拉制玻璃管”。它需要的只是含有目标元素的“原料”,无论这些原料是矿石、废金属还是其他化合物。

    在平台内部,这些元素被分解到原子状态,然后按照预设的完美晶体结构或非晶态结构,在指定的三维坐标上“打印”出来。

    “制造”一支电子管,对平台而言,与“制造”一块特种钢锭,在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原子排列组合的游戏,区别只在于排列的图案和所需元素的种类。

    能耗是主要成本,但精密结构的“打印”本身,并不比铸造一个形状复杂的金属件更困难。

    它跳过了所有令人头疼的中间制造环节不需要拉丝机,直接“生成”符合直径和晶向要求的钨丝;不需要玻璃车床,直接“生成”符合尺寸和热膨胀系数要求的玻壳与芯柱;不需要真空封装炉,在“生成”部件的同时,内部已处于超高纯环境并完成封接。

    平台用“结果导向”的“生成”,替代了所有依赖于特定工具和条件的“加工”流程。

    平台内蕴藏着跨越时代的技术数据库。

    当陈远需要“短波收报机”时,平台调取的是经过优化、最适合当前元件制造水平的设计方案。

    它提供的元件参数、电路图,是与其自身的“制造公差”和“材料性能”完美匹配的。

    不存在“设计出来却造不出”的尴尬。

    理解了这一点,再来看陈远面前工作台上,那两台已经完成初步测试的机器,意义就更加非凡。

    一台是短波收报机,木壳粗糙,但内部布线整齐。

    核心是几个平台自制的专用收信管和高Q值线圈。

    它能清晰地捕捉到数百公里外敌台的无线电信号,经过检波放大,从耳机里传出清晰的电报码声。

    虽然灵敏度和选择性还比不上最好的进口货,但胜在元件崭新、性能一致,且完全自主。

    另一台是简易发报机,功率不大,约5瓦左右,采用主振放大电路,关键是平台自制的一只发射管和一套精心绕制的屏极负载线圈。

    配合着平台制备的几只大容量高压电容和一只晶体稳频器,它能产生稳定、纯净的等幅波。

    陈远用它连接上一根临时架设的长线天线,在深夜尝试向预设的无人方向发送了简单的测试电码。

    用旁边的收报机监听,信号清晰可辨,虽然传播距离受功率和天线限制,但原理验证完全成功。

    听着耳机里“滴滴答答”的声响,看着发报机面板上那只自制发射管在键控下明暗闪烁,陈远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后世那些谍战影视的场景。

    只是,他“扮演”的不是孤胆英雄,而是那个在幕后,为无数“孤胆英雄”铸造“顺风耳”和“千里传音”法宝的人。

    兴奋之余,是更深的思考。

    无线电只是“燧火”能力惊鸿一瞥的展现。

    这座平台的价值,远未被充分挖掘。它不应仅仅被当作一个“高级车床”或“材料炉”来使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