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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还是开了口:“器械是基础,但有些小设备,如果能有,也能帮大忙。比如,用来消毒器械和敷料的高压蒸锅,我们现在只有几口大铁锅,效果不好,也不安全。还有,简易的手术床或者至少是能调节倾斜角度的担架……当然,我知道这更难。”
杨富云想了想,说:“高压锅……原理就是密封加热,压力增大,温度升高。我们可以试着用厚钢板卷焊,做好密封盖和压力阀。这个可以琢磨。手术床或者担架,涉及到活动关节和调节机关,比较复杂,但也可以试试做点简单的。你画个草图,把要求写清楚,我们看看怎么实现。”
钱信忠大喜过望,立刻找来纸笔,凭着记忆和医疗书籍上的简图,勾画起来。他一边画,一边解释着尺寸、承重、调节角度的要求。
等画完草图,钱信忠脸上兴奋的红晕稍稍退去,露出一丝更深的忧虑。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杨部长,器械和设备如果能解决,那是天大的好事。可眼下,最要命、最缺的,还不是这些……是药。特别是麻醉药。没有麻药,很多手术,特别是截肢、剖腹、取子弹的大手术,病人要活活疼死,甚至疼到休克。
我们有时候只能用吗啡,但那东西少得可怜,而且用多了会上瘾。有时候,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几个战士按住伤员,医生硬着头皮快做……那场面……”他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
杨富云沉默了。
他懂得钢铁,懂得火药,懂得机床传动,但对化学合成药物,特别是复杂的麻醉剂,完全陌生。
那不是靠锻打、切削、组装就能造出来的东西。
根据地现有的化工能力,连量产稳定的硫酸、硝酸都还在努力扩大规模,从焦油里分离点苯、甲苯都还处于实验室摸索阶段,要合成乙醚、氯仿甚至更复杂的麻醉剂?
至于更多的药品,他还需要问一下人。
他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钱信忠的肩膀,语气充满歉意和无奈:“钱部长,这个……这个我真没办法。造药,比造枪造炮,可能还要难。我们那点化工厂,现在能保住火药生产,摸索着搞点酸、碱,已经是使尽全力了。麻醉药……听说那东西得用粮食或者别的什么,经过好多道复杂的化学反应才能做出来,设备、原料、技术,我们一样都没有。这个忙,我眼下实在帮不上。”
钱信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振作起来,反过来安慰杨富云:“我明白,我明白。杨部长,你能答应帮忙解决器械,已经是雪中送炭了!药品的事,我们再另想办法。地下党的同志一直在努力,外面的朋友也在尽力筹措,国际友人也有一些援助。
我们再克服克服。能解决一部分器械,就能多做不少手术,就能多救回不少战士,这已经是帮了我们卫生部,帮了全体伤员天大的忙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钱信忠,杨富云的心情却并未轻松。
能为前线解决一部分医疗器械,固然欣慰,但钱信忠最后那沉重的话语,特别是关于麻醉药短缺的无奈,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没有麻药的手术中,伤员压抑的嘶吼和医生焦急的汗水。
“化工……化工……”他喃喃自语,走到浆水火药厂工艺简图前。
图上,从硫铁矿、硝土到硫酸、硝酸,再到硝化棉、发射药,流程已经初步打通。
旁边标注着对焦油分馏的探索,试图获取甲苯等原料。但这距离合成复杂的医用药品,还有十万八千里。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对自己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先把酸和炸药搞稳当,把钢铁和机器搞上去。或许……等将来,等我们的化工厂再大一点,懂得再多一点,未必不能试着碰碰那些更精细的化工。”他知道这很遥远,但至少,今天为医生们打造的手术钳和剪刀,是迈出的实实在在的一步。
而每一步,都意味着更多生的希望。
第一百三十九章制药所
杨富云反复琢磨着钱信忠最后那句关于麻醉药的话,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药品,尤其是那些能救命、能减轻痛苦的关键药品,其重要性绝不亚于枪炮弹药。
没有药,战士们流血负伤,就是在鬼门关前硬挺,许多本可挽救的生命会白白流逝。
几天后,他再次来到浆水火药厂,找到正在为新反应罐安装铅衬而忙碌的王承泽和张芳。
他没有直接提药品的事,而是先仔细询问了目前硫酸、硝酸的产量、纯度,以及焦油分馏的进展。
“酸产量稳定多了,新罐子投产后,月产八百到一千斤浓硫酸问题不大。”王承泽脸上带着烟灰,但眼神明亮。
“硝酸还是卡在硝石上,靠老墙土和厕所土,产量上不去,纯度也波动。焦油分馏……能分出点轻油,但量太少,成分也太杂,离提取出能用的甲苯还远得很。”
杨富云点点头,话锋一转:“王工,张工,你们是懂化学的。我问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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