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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出发,向东推进。一路打打停停,八路从不正面决战,只是不停地袭扰。
破路,埋雷,冷枪,夜袭。
每天只能前进十几里,士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更麻烦的是补给。
从石门到前线,一百多里路,运输队不断遭到袭击。
昨天一个运输中队在宁晋附近被全歼,五车粮食、两车弹药被抢。
今天早上,又一个运输小队在赵县被地雷炸了,伤亡二十多人。
“将军,浮桥搭好了,可以过河了。”参谋报告。
濑谷启点点头:“命令第63联队先过河,建立桥头堡。注意警戒,八路可能在对面设伏。”
“是!”
日军开始渡河。
步兵小心翼翼地上桥,机枪架在两岸掩护。对岸还是没动静。
第一批一个中队安全过河,散开,建立防线。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就在第三批日军走到河中央时,对岸突然响起枪声。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从下游一片芦苇荡里。子弹很密,打得浮桥上的日军纷纷落水。
“敌袭!下游,芦苇荡!”日军军官大喊。
机枪调转方向,向芦苇荡扫射。
但芦苇太高太密,看不到敌人。子弹打在芦苇上,打断一片,但枪声还在继续。
“炮兵!轰击芦苇荡!”濑谷启下令。
日军炮兵匆忙架起迫击炮,向芦苇荡开火。
“轰轰轰!”炮弹在芦苇荡里爆炸,掀起泥水和碎芦苇。
枪声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响起,而且从更远的地方。
是八路军的区小队。
他们人不多,就三十多人,一些主力部队淘汰下来的步枪,任务就是骚扰,不让日军顺利过河。
主力部队装备了新枪,老枪自然就不会再留在他们手里了。
看到日军炮兵开火,他们就转移,从芦苇荡钻到另一片坟地,继续打冷枪。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日军才全部过河,代价是二十多人伤亡,两艘橡皮艇被子弹打漏气。
濑谷启气得脸色发青,但没办法。
八路不跟你硬拼,就这么粘着你,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牛皮糖,甩不掉,打不疼,但恶心人。
过河后,日军继续向东推进。
但速度更慢了。
因为前面,是密密麻麻的道沟网络。
道沟是去年秋天开始挖的。
冀南行署动员了几十万群众,把平原上所有的大路、小路,都挖成了沟。沟宽一丈,深四尺,沟底能走大车,沟沿能走人。
沟和沟之间纵横交错,形成网络。人在沟里走,地面上根本看不到。而日军的汽车、装甲车、骑兵,在沟网面前寸步难行。
汽车下不去,只能绕路,可到处是沟,绕来绕去就迷路了。
骑兵能下沟,但沟里狭窄,马跑不起来,而且八路军经常在沟里埋地雷,设绊索,骑兵进去就是活靶子。
步兵能走,但走在沟里,视野受限,两边沟沿上随时可能冒出八路军的枪口。
濑谷启的部队,现在就陷在这个沟网里。
地图上看着是平坦大道,走到跟前才发现是深沟。
鬼子们赖以行动的精确地图,在这里失效了。
工兵填沟,可填了一段,前面还有十段。而且填沟的时候,八路军冷枪不断,工兵伤亡很大。
“八嘎!”濑谷启忍不住骂出声。
他在中国打仗多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地形。
在山西,好歹有山可守,有险可据。可这平原,一马平川,本该是皇军机械化部队驰骋的战场,却被八路军挖成了迷宫,挖成了陷阱。
“将军,前面侦察兵报告,三里外有八路军阻击阵地。”参谋跑来报告。
“兵力多少?”
“不清楚。看到有工事,有机枪阵地,估计至少一个营。”
濑谷启想了想:“命令炮兵轰击,步兵准备进攻。今天必须突破这里,向南宫前进。”
“是!”
日军炮兵开始准备。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四一式山炮,还有十几门迫击炮,对准了八路军的阵地。但阵地在哪里?从望远镜里看,只有一片平地,几个坟包,根本看不到工事。
“开火!”
“轰轰轰!”炮弹落在疑似阵地的位置,炸起一团团烟尘。但炮击过后,那里还是静悄悄的,没人还击,也没人逃跑。
“步兵,前进!”
一个中队的日军散开队形,小心翼翼向前推进。走了几百米,进入一片坟地。突然,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从后面,从坟包后面,从沟里。子弹从各个方向射来,日军顿时倒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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