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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月中旬,当太行山多数地方还在准备春耕时,河口集的“最后冲刺”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拉开了帷幕。
外围的警戒没有丝毫放松,甚至更加严密。
明岗暗哨放出十里开外,任何陌生面孔都会被“热情”地询问调查。
而山谷内,大规模的喧嚣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专注、更富有节奏的忙碌。
三百名精选出来的汉子,在丁仲文、张次宾和几位从部队里挑出来的、有过机械维修经验的“土专家”带领下,开始了精细的安装作业。
最重的部件是水轮机转轮室和发电机定子。
没有起重机,就用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方法:在厂房预留的安装孔上方,用粗大的圆木和坚韧的藤条、麻绳,搭起坚固的“龙门架”和“人字抱杆”。
数十条壮汉分成数组,喊着号子,同步拉动经过滑轮组省力的粗麻绳,将那数百公斤乃至上千公斤的钢铁部件,一寸一寸、平稳地吊起,再一丝不苟地对准基础螺栓,缓缓放下。
每一次吊装,丁仲文都亲自拿着水平尺和线坠,趴在冰冷的混凝土基础上反复校准,额头上渗出的不知是汗还是清晨的露水。
“左一点……好!停!慢点放……慢点!”张次宾的嗓子已经喊哑,他紧盯着部件与基础的对接处,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在未来高速运转时造成灾难性的震动和磨损。
压力钢管的铺设同样艰难。
从坝后取水口到厂房水轮机,数百米长的钢管需要在崎岖的山坡上铺设、连接、固定。
工人们用撬杠和滚木,将一节节钢管挪到预设的管沟里,然后由焊工进行对接。
焊接的火花在幽暗的管沟里闪烁,映亮了一张张沾满油污和灰尘却目光专注的脸庞。每一道焊缝,都要经过张次宾的“土法”检测和老焊工的仔细敲击听音。
与此同时,坝顶的闸门安装、启闭机调试也在同步进行。
电线杆沿着山坡悄悄立起,粗棉纱包裹的导线被架设起来,从厂房通向十几里外山坳里隐蔽的燧火平台。
四月,山桃花零星点缀了山坡,溪水明显丰沛起来。
工程进入了最紧张的调试阶段。
水库开始首次缓慢蓄水。
看着溪水被大坝拦腰截断,在上游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波光粼粼的水面,许多参与建设的老乡蹲在远处的山梁上,久久不愿离去。
那里面,有他们磨破肩膀抬上去的石头,有他们冻裂双手砌筑的砂浆。
厂房里,调试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手动盘车检查水轮机转动是否灵活,检查发电机转子与定子间隙,测量线圈绝缘……每一项,张次宾都亲力亲为,对照着那本宝贵的手册,用仪表反复测试。
丁仲文则带着人,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压力管道、闸门和泄洪设施,确保万无一失。
“报告!线圈绝缘合格!”
“报告!轴承手动盘车顺畅,无卡滞!”
“报告!压力管道经灌水测试,无渗漏!”
一个个“合格”的报告,让指挥部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最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四月底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所有非必要人员都已撤离到安全区域或外围警戒岗位。
指挥部就设在厂房旁一个加固过的山洞里。周桓、张贤约、丁仲文、张次宾,以及几位核心技术人员,全都聚在这里,眼睛紧盯着厂房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湿泥土和紧张混合的味道。
“开始吧。”周桓深吸一口气,下了命令。
张次宾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厂房。
他亲自检查了最后一遍各项仪表和阀门,然后对守在闸门启闭机旁的两个小伙子重重一点头。
“开闸!放水!”
小伙子奋力转动沉重的绞盘。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坝后取水口的闸门缓缓提起一道缝隙。
“哗!”
积蓄了多日的溪水,顿时找到了宣泄口,沿着压力钢管奔腾而下,巨大的水压推动着管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迅速冲向厂房。
厂房内,水轮机巨大的转轮开始缓慢转动,起初有些滞涩,但在水流持续冲击下,转速越来越快,带动着长长的传动轴,以及轴另一端沉重的发电机转子。
“转子转了!”有人低呼。
张次宾死死盯着转速表,手心再次被汗浸湿。
转速在稳步上升,接近设计值……
“合闸!”他对着守在简易配电板前的电工喊道。
电工深吸一口气,戴着一副厚厚的帆布手套,用力推上了那个粗糙但意义重大的木质刀闸。
“嗡!”
一声低沉的、稳定的嗡鸣声,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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