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6节  工业从1937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画好的线,从下往上一层层砌筑冲天炉炉身。

    每层砖都要用吊线和水平尺找平找直,砖缝要饱满且控制在很薄的厚度。炉膛内部的曲线、风口的角度、炉底的坡度,都必须严格按图施工,边砌边检查。

    砌筑转炉的支承基础和烟道、风管也需精细施工,需预先做好木模以确保尺寸。燧火平台提供的那些特殊形状的耐火预制块和金属件,被小心地安装在预定位置。

    鼓风设备是必需的。

    一台由锅驼机驱动的离心鼓风机,其核心叶轮和轴承来自燧火平台,外壳和基座在当地制造。

    安装队将其吊装到鼓风机房的基础上,调平固定。

    用旧油桶敲平拼接成的铁皮风管,沿着预设路线铺设,连接鼓风机和冲天炉风口,接头处用紧缺的石棉绳尽量密封。

    同时,从高处引水驱动一个小水轮,为破碎矿石和一些小型工具提供动力,也为将来尝试水力鼓风做准备。

    大约两个月的施工后,黄崖洞谷地的样貌改变了。

    洞内立起了两座用红褐色耐火砖和本地青石砌起的、粗糙但结实的构筑物骨架:冲天炉的炉体已砌起一多半,高度超过普通房顶;转炉的基础和部分支承结构也已可见。

    粗铁皮风管像藤蔓一样连接着它们。

    山洞里堆着焦炭、矿石和砖坯。

    工棚里炉火不熄,工匠在打造法兰、螺栓和各种工具。整个山谷里,敲打声、号子声、水流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与以往不同的声响。

    但这只是开始。

    炉子还没封顶,热风炉、上料装置、简单的除尘设施、铁水包、浇铸场地等等,都还远未完成。

    而最关键的碱性空气侧吹转炉本体那个需要承受极端高温和化学侵蚀的炉缸,其核心的筒体、托圈、倾动机构、风嘴等部件,还在燧火平台的制造序列上,等待加工。

    基础已经打下,结构正在竖起。黄崖洞这个地方,为进行钢铁生产,做了最初的准备。

    第一百七十三章时代的碰撞

    黄崖洞的深谷中,钢铁的骨架在号子与锤声中日渐峥嵘。

    然而,与这热火朝天的物理构建同步,甚至更早发生、更为深刻的,是一场发生在图纸、计算与认知层面的无声革命。

    不要以为拿着先进的产品,就可以快速征服这个时代。

    各种各样的碰撞无处不在。

    张华清、陈志强、伍禅,这几位汇集太行山的顶尖冶金和工程技术专家,他们的知识殿堂建立在三十年代欧美主流冶金学的基石上“产量绝对主义”之上。

    这是他们为了这个国家,进行产业报国,千辛万苦学习来的欧美先进经验。

    他们追求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大的能量和物料投入,榨取出尽可能多的铁与钢。

    “强化冶炼”,要求高风压、高焦比。

    “规模放大”也就是大炉容。

    “经验驾驭”依靠老师傅的“火眼金睛”。

    这是他们思维中不可动摇的三驾马车。

    因此,当陈远送来的设计方案、工艺参数,特别是那些强调“系统优化”、“精料方针”、“状态控制”、“热力学与传输过程耦合”的说明时,在他们看来,不啻于一种颠覆性的、甚至带有某种“离经叛道”色彩的异端邪说。

    争论,在用作指挥部的岩洞里反复拉锯,烟气常常浓得化不开。

    “这风压定得是不是太低了点?”张华清指着参数表,镜片后的目光满是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按咱们以前学的和汉阳厂的老办法,想炼得快,风压起码得再加三到五成!风大风猛,反应才快,这是常识。

    咱们这炉子本来就不大,更得加把劲吹,试试极限在哪,好为以后扩大生产摸路子。怎么定的这个参数,有点太稳了,是不是太保守了?”这是“流量优先”思维的本能反应。

    “是呀!还要求风温要高,这让人真看不明白。”

    陈志强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铅笔,目光停留在复杂的热风循环与余热回收系统图上,闷声道:“这热风系统,搞得也太复杂、太讲究了。想提高风温,多加点焦炭,或者把换热面积弄大点不就行了?

    费这么大劲,搞这么多弯弯绕,用这么多好材料,就为了把风温稳住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上,而不是尽量烧高,图个啥?有这功夫和料,把炉子砌大点,或者把风口搞结实点,多出铁水不是更实在?”这是“规模与强度至上”思维对“过程精细化”的不解。

    伍禅相对年轻,对新鲜事物接受度更高,在德国留学也接触过一些新的冶金思想,但忧虑更具体:“这炉衬设计得太细了,不同地方用什么砖、要什么性能,分得清清楚楚,要求也高得离谱。又是工作层、又是永久层、还要隔热层,材料不一样,怎么导热、怎么胀缩、怎么抗渣,都得算着来……这哪是砌炉子,简直是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