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就直接打到了严州。

    陈远听明白了。

    苏联方面能够同意，陈远大概是清楚的。

    他对彼得罗维奇的具体情况和苏联电子工业的窘境一无所知，但他来自后世，有一个基本的、笼统的认知：苏联的电子技术，尤其是基础元器件的质量、一致性和微观工艺，长期是其短板，远远落后于同时代的西方。

    他提供的电子管，哪怕只是燧火平台最基础的产品，其材料纯度和加工精度，对这个时代来说也堪称降维打击。

    苏联人识货，不奇怪。

    “中央的意思呢？”陈远问。

    “中央对此事很重视，但也非常谨慎。”薛处长说，“一方面，这可能是我们获取急需外汇和战略物资的新渠道。你是知道的，虽然我们现在比以前宽裕些，但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另一方面，电子管的来源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引起任何对来源的过度关注。所以，对苏联方面，我们仍然只能说是通过特殊渠道从国统区或海外搞到的，数量有限，价格昂贵。”

    薛处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能不能做，能做到什么程度，最终还得看……你这边。能提供多少？什么型号？以及……我们最关心的，能否以此作为筹码，争取苏联方面稳定甚至增加铬、钼、镍等其他稀有金属的供应？”

    陈远闭上眼睛，评估着产能分配，这一阵又增加了两台风力发电机，电量可以抽调出来一些。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薛处长，电子管可以尝试提供，在保障我们自身最优先级需求的前提下，可以挤出一部分产能配额，用于这个……交换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但是，我的建议是，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用电子管换钱。我们要主动提出条件，瞄准我们最急需的东西。”

    “你说。”薛处长目光炯炯。

    “第一，以物易物为主。我们要明确要求，苏联提供的铬、钼、镍等金属，不仅不能减少，还必须根据我们提供的电子管数量和质量，相应增加供应量。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大概的交换比率。”

    “第二，”陈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可以提供比现有型号性能更好的电子管。只要他们能提供他们需要仿制或改进的电子管样品，或者提出具体的技术参数要求，比如更大功率、更高频率、更长寿，我这里……或许就能搞到性能更优的替代品。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定制。但相应的，这种定制服务的交换条件，要显著提高。”

    “第三，交易必须通过最可靠的渠道进行，分批、小量、多次。电子管的包装和来源痕迹必须处理干净，最好能伪装成从上海租界或香港流出的英美原装货。”

    这一点大概也就只能伪装两三年吧？

    等到苏德开战，英美开始支援苏联后，这件事就会露底；但到那时，咱们八路军也有了一些家底，再跟苏联谈，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薛处长听着，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他用力一拍大腿：“好！陈远同志，你这个思路太好了！这不只是买卖，这是用他们急需的技术产品，撬动他们捂得紧紧的稀有金属库存！我马上把你这几点意见详细汇报给中央！”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性能卓越的小小玻璃管，变成一吨吨优质的铬铁、钼条、镍板，运进边区。

    电子管大有可为。

    “谛听用的还好吧？”陈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非常好。”

    “鬼子发觉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但看使用情况应该没有发觉。”薛处长虽然是保卫部门，但也不能打听谛听小组的工作内容。

    但他还是能够观察到谛听小组的工作状态，看着忙忙碌碌，却没有大的变化，应该是日军没有察觉密电文被破解。

    这也只是对陈远说，这就是人家制造的，其他人他是打死都不会告诉的。

    谛听一号让八路军在作战中增加了一双神耳，可以提前获悉日军的动向。

    按说破解了那么多的电文，日军应该有所察觉吧！

    可是到现在谛听小组一直谨慎地破解，并提供给部队。

    谛听小组也反复进行验证，并未发觉日军知道密电已被破解。

    实际上，即便日军在作战后期严令各部加强无线电静默、使用简易代号、启用一套临时备用密码。

    战后日军特情部门开始漫长的调查，但由于傲慢和八路军不具备此能力的先入为主观念，调查进展异常缓慢。

    后来密电就没有进行大的变动。

    日军对于自己的九七密码机，可是非常有自信的，对于中国他们从心里就不认为可以破解。

    对于作战失败，日军更倾向于从其他方向寻找原因。

    比如指责前线指挥官轻敌冒进、侦察不力。

    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