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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由后勤部联合边区政府动员一些烧石灰的老师傅一起建设这个水泥厂。

    王师傅用脚拨拉了一下地上灰白色的石灰石原料,又看了看那黑乎乎的球磨机:“魏厂长,烧石灰,咱在行。石头选好,砸成合适块子,和煤一层层码进窑,看火候,出灰。可这水泥……听说要把这石头磨成粉,还得和粘土掺和,烧出来再磨?这……这火候,怕是不一样。”

    “是不一样。”老魏从怀里掏出一本油印的小册子,封皮上写着《土法水泥制造简要》,边角都卷了。

    这一阵他把内容都背下来了。

    “这是上面发的,大概其的法子。更细的,得咱们自己试。机器能把石头磨细,能和料,可最后那窑里的一把火,烧到什么颜色、什么程度算成,烧过了、欠了都不行,这得靠各位师傅的眼、鼻、手,靠经验。”

    李师傅蹲下身,抓起一把粘土,在手里捻了捻:“粘土倒是不缺,后山就有。就是这配比……”

    “试!”老魏斩钉截铁,“咱们就边建窑,边试。先用这机器,把石灰石磨细,按册子上说的几个比例,和粘土粉掺了,加水和成生料球。

    窑,就按咱们烧石灰的土窑改,但里头得砌上耐火砖,耐更高的温。咱们一小窑一小窑地试,一窑一个配比,一窑一个火候。

    烧出来,磨了,再和水、沙子试试凝结硬不硬。总能试出来!”

    说干就干。

    山坳里热闹起来。

    破碎机在锅驼机带动下,嘎啦嘎啦地啃着石灰石,球磨机轰隆轰隆地把石头和粘土磨成细粉。

    老师傅们带着徒弟,在背风向阳处,选了个地方,开始垒窑。

    不是高大上的旋转窑,而是最土的竖窑,但用了能找到的最好的耐火砖衬里。

    有些还是铁厂那边专门给他们生产制造的。

    窑不大,一次也就能装几百斤生料球。

    生料球是工人们用简易的成球盘手工滚出来的,大小不一,湿漉漉地摆了一地。

    王师傅看着直皱眉:“这玩意儿,烧出来能行?”

    行不行,烧了才知道。

    第一窑,按册子上说的一个配比,码好了料和煤,点火。

    老师傅们轮班守着,添煤,看火色。窑顶冒出的烟,从浓黑到青灰,再到几乎看不见。

    该熄火冷却了。

    出窑时,大家的心都悬着。烧出来的,不是期望中的灰绿色颗粒,而是一窑颜色斑驳、有些还粘在一起的硬块。

    “火急了,有的生,有的过。”赵师傅捡起一块,掰开看了看断面,又闻了闻。

    “配比可能也不对,粘土多了,结块。”李师傅说。

    老魏拿起一块烧过头的,用力砸开:“接着试!记下来,这一窑,配比多少,烧了多久,火怎么看,结果什么样。下一窑,调整!”

    就这么烧烧,停停,不断地调整,大家在反复地实验琢磨。

    太行山的十一月,冷风刺骨。

    水泥厂的小土窑,却一次次被点燃。失败的灰渣在窑边堆成了小丘。配方调整了不知多少次,火候摸索了不知多少回。那本油印小册子被翻得稀烂,边上记满了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数据和符号。

    破碎机和球磨机倒是很争气,虽然个头小,但皮实,只要骡子拉的磨机不停,或者那台老旧的锅驼机能转,就能把石头和粘土磨成足够细的粉。

    老师傅们的手,也在一次次失败中,逐渐摸到了点门道。生料球的干湿、大小均匀了些;看火色时,除了颜色,也开始留意火焰的形状和窑内的声音;出窑时的判断,也准了不少。

    终于,在一次出窑时,当窑口被打开,露出里面大部分呈灰绿色、颗粒相对均匀的熟料时,王师傅第一个叫起来:“这窑像样!”

    熟料被小心地运出来,再次送入球磨机,加入少量石膏,磨成细细的粉末。

    灰色的粉末被倒出来,老魏亲自上手,按比例和上沙子、水,搅成糊,糊了几块砖,又做了几个小方块。

    等待是最难熬的。

    山里的冬夜,寒气能把人冻透。但他们把试块放在相对背风的工棚里,时不时就用手去摸摸,用指甲去划划。

    一天,两天……第三天早上,李师傅冲进老魏休息的窝棚,手里举着一块灰扑扑的方块,声音都变了调:“硬了!厂长,真硬了!指甲划不动!”

    老魏一骨碌爬起来,接过那方块,入手沉甸甸,凉冰冰,但质地坚硬。

    他找了块石头,用力敲了敲,声音清脆。又拿起来往地上磕了磕,只掉了一点渣。

    “成了?”老魏的声音有点抖。

    “成了!”王师傅、张师傅也围了过来,脸上是几个月来第一次舒展的笑容,被烟火熏黑的皱纹里都透着光亮。

    虽然这“成功”的产物,凝结时间还不算稳定,强度也未必完全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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